“烫么?”尚和平问,跳动的油灯光映在他脸上,那关切显得直接而浓烈。
“还行,”五姑娘又伸手,“给我吧,我自己端着得劲儿。”
这次尚和平没再坚持,让她单手托住了碗底,拇指扣着碗沿。
碗壁传来的热度让她指尖下意识一缩,正好碰在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抽开的手背上。
一瞬间的触碰,尚和平只觉得她手指冰凉。
看着她那点细微的窘迫,尚和平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你再就着我手喝两口,暖和开了再自己端。”
“笑啥?”五姑娘小声嗔怪,灯光昏暗,倒也看不出她脸上是否飞了红霞。
她依言又凑过去,小口小口地吸溜了几下。
几口热汤下肚,一股暖意从肚子里扩散开,连藏在被窝里依旧冰凉的脚丫子都似乎活络了过来。
“往后操练完了,汗落了得赶紧擦干,闪了汗可不得了。”尚和平切换到了队医卫生员的角色,语重心长。
“嗯……”五姑娘迟疑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不太方便。”
她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我想把头发绞了!”
“绞头发?为啥?”尚和平刚问出口,猛然就明白了她说的“不方便”是啥意思。
这些天,五姑娘一直把长发编成辫子,紧紧盘在头顶,生怕露馅,狗皮帽子底下还用布巾子缠了一层又一层。
就算这样,她也不敢轻易摘帽子擦汗,脸上故意抹的黑灰混着汗水,常常淌成一道道小沟,用手一抹,更是花里胡哨,活像只钻了灶坑的脏脸小猫。
想到那画面,尚和平又想笑,可随即涌上来的却是密密匝匝的心疼。
一个正当好年华的大姑娘,整天混在土匪窝里,时时刻刻提着心吊着胆,生怕被人瞧出端倪,这日子,过得是真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