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寨门下,望向远处雾气笼罩的群山,那里头藏着敌人,也藏着数不尽的凶险。
他知道,这支队伍不好带,要想真正握在手里,外头的刀枪要挡,寨子里可能的分裂和猜忌更要防住。
老蔫巴用命换来的喘息机会,他得死死抓住。
扮作王五的五姑娘紧跟在他身边,能觉出他肩上那副担子的分量。
“和尚,”她轻声问,打破了沉寂,“回了寨子,接下来你打算咋办?”
尚和平望着暗黑里积雪覆盖、望不到头的山梁,眼神沉静里带着锐光:“先稳住人心。得让寨子里的人知道,东山寨没散架,还有主心骨。”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紧要的,先把大当家和三当家,受伤的兄弟安顿好,抓紧治伤。”
“明天开会复下盘。摸清一股风吕三的底细,搞清楚他们凭啥能掐得那么准打咱们埋伏,把内鬼揪出来。”
他声音里透出一股冷森森的决绝:“最后,血债血偿!”
这话不狠,却带着冰碴子,让五姑娘心头一凛。
看着这个曾经显得与土匪窝格格不入的光头青年,在血火里快速褪去青涩,变得越来越像个头领,或者说,像个乱世里的枭雄。
这一夜,没人能睡踏实。
第二天,聚义厅里火把烧得噼啪响,映着几张疲惫、沉重又带着怒气的脸。
尚和平坐在左边惯常的位置,五姑娘(还是王五打扮)静静立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钻山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厅里来回踱步。
“师傅!前晚您就说右眼皮跳得厉害,非要下山接应,到底碰上啥事了?大当家咋伤成那样?救三当家的计划哪儿出了岔子?还有……咱们那么多弟兄……”
他留守山寨,只看到草上飞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赶回山上,几句含糊报信就着急让他派兵下山接人,对具体情况知道得不清不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