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巴前最要紧的,是治好大当家和三当家的伤!是稳住山寨!咱们得像受伤的狼,先舔干净伤口,山寨经不起折腾了。”
“吕三这笔血债,咱们记下了!老蔫巴叔和死去的弟兄,不能白死!这仇必须得报!”
“报仇!报仇!报仇!”聚义厅里一时同仇敌忾,喊声震天。
不多时,草上飞带回来消息——果然,瘦猴子不见了!
细究起来,被割了耳朵之后,瘦猴子叛主坐实,被分配到最苦最脏的活计——倒夜壶、铲马粪,众蝼蚁也都不愿再与他来往。
同是后勤的年纪大的老匪,只隐约记得大当家带了人马下山,就少了很多马厩里的活计,再就没见到瘦猴子了。
瘦猴子内鬼嫌疑剧增,但人已经不在山上,憎恶徒劳,鞭长莫及。
山寨里弥漫着浓重的伤药味和挥之不去的压抑。
劫后余生,回到山寨的第一个白天即将过去,大当家滚地雷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反倒是肚皮上挨了枪、伤势不轻的拍地缸,靠着退热药、靠着山匪那股顽强的野性生命力,先一步挣脱了死神的纠缠,悠悠转醒。
他从伺候的喽啰口中,断断续续拼凑出了老鸹岭那场惨祸的轮廓:
大哥滚地雷为救他身负重伤,生死难料;
四当家“和尚”尚和平带人拼死救援,才将他们从一股风吕三的埋伏中抢了出来;
而猎户老蔫巴及救他的一连一众匪徒,永远留在了那片陡峭冰冷的老鸹崖……
拍地缸眼瞪着黝黑的屋顶,胸腔里翻涌着劫后余生的余悸,对吕三的刻骨仇恨,以及一股更深沉、更灼人的疑虑。
他勾勾手指,嗓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去,请四当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