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悦来店,将听来的消息与草上飞、王二贵说了。
草上飞眉头紧锁:“用囚车押送……看来瘦猴子,对背后的人来说,分量不轻。”
“也说明,奉天城里,有人急着要他‘开口’,或者,急着要把他‘送’到某个地方。”尚和平眼神冷峻。
“咱们不能多耽搁了。歇息一个时辰,喂饱马,午时出发,就算赶夜路,也务必抢在那囚车之前,或者至少,摸清它到底被押往何处。”
王二贵忍不住问:“四当家,咱……咱要去劫囚车吗?”
尚和平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硬碰硬是下策。咱们人少,装备也不如人家。先跟上去,看清路数,到了奉天,再见机行事。”
午后,日头刚偏西。四人结了店钱,牵马出了刘家沟。
“追!”尚和平一抖缰绳,枣红马箭一般窜了出去。草上飞、山猫、王二贵紧随其后。
马儿吃饱喝足,撒开蹄子飞奔,马蹄声在冻土官道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四人两前两后,保持着能相互照应的距离,追了好大一阵子。
天色渐渐向晚,冬日的太阳落得早,西边天际只剩下一抹黯淡的橘红。
寒气重新聚拢,从地面、从枯草丛中升腾起来,往人骨头缝里钻。
官道上的行人车马越发稀少。
“咱们早过了海城了,再往前头快到‘鞍山驿’了。”山猫从后面赶上来,语气带着警惕。
“那地方林子密,道也窄,早年是胡子(土匪)出没的地界。虽说这些年消停了些,可这节骨眼上……”
尚和平明白他的意思:囚车经过那里,正是最容易出事,也最容易做手脚的地方。
对方若是谨慎,必会加强戒备;若是大意……他不敢往下想,机会往往与危险并存。
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蜿蜒的道路与两侧枯黄起伏的草甸子。
尚和平伏低身子,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地上新鲜的车辙印记——两道较深的轮沟,夹杂着纷乱清晰的马蹄印,方向笔直朝着奉天。
“错不了,是马拉的囚车,护兵的马蹄铁印子新,钉的是城里马掌铺的方钉。”草上飞催马与尚和平并行,低声快速说道,“看这蹄印的深浅和间距,过去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的路程。”
尚和平点点头,心头却丝毫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