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殿下,正是萧彻。
沈惊鸿握紧拳头。前世她就觉得奇怪,萧彻虽然野心勃勃,但前期行事还算谨慎,为何在夺嫡后期变得越发疯狂暴戾,甚至不惜铤而走险,发动宫变。
原来,他早就被人用药物控制了。
“无忧散……”沈惊鸿喃喃道,“若长期服用,会让人逐渐失去理智,变得偏执易怒,最终完全沦为傀儡。”
燕之轩点头:“正是。而且这种药物有成瘾性,一旦开始服用,就很难戒断。服药者会越来越依赖,对提供药物的人言听计从。”
沈惊鸿闭上眼睛,前世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萧彻登基前夜那疯狂的眼神,对她和镇国公府的狠辣手段,登基后的暴政……原来,他不仅是野心家,还是被人操控的棋子。
那么,操控他的人是谁?
“玄……”沈惊鸿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这个人,必须找出来。”
她继续翻看账册,忽然在一页上停住。这一页记载的是三年前的收支,时间正是她母亲去世的那个月。
“三月十五,镇国公夫人病重,太医院会诊。燕明德献‘安神汤’方,得赏银千两。”
“三月二十,夫人病逝。玄命:销毁所有诊案记录,清除痕迹。”
“三月二十五,燕明德擢升供药使,赐宅邸一座。”
沈惊鸿的手微微颤抖。
燕之轩也看到了这些记录,脸色苍白如纸:“沈姑娘,我……”
“与你无关。”沈惊鸿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燕明德个人的选择,也是‘玄’的阴谋。”
但她心中已是惊涛骇浪。母亲去世时,确实有太医院的太医前来会诊,其中就包括燕明德。当时他开的药方,父亲还特意请了几位名医看过,都说没有问题。
可现在看来,那所谓的“安神汤”,很可能就是“无忧散”的变种。母亲不是病逝,而是被人下毒!
“燕院判,”沈惊鸿看向燕之轩,“‘无忧散’可有解药?”
燕之轩沉吟道:“此药配方复杂,解药也需对症配制。而且,若是长期服用,药性已深入骨髓,就算停用解药,损伤也难以完全恢复。”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沈姑娘是怀疑……”
“我母亲当年病得蹊跷。”沈惊鸿没有隐瞒,“她身体一向康健,只是偶感风寒,却突然病情加重,药石罔效。父亲请遍名医,都查不出病因。现在想来,恐怕与这‘无忧散’脱不了干系。”
燕之轩沉默片刻,忽然起身,从随身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研制的‘清心丸’,虽不能解‘无忧散’之毒,但可缓解症状,护住心脉。沈姑娘若信得过我,可以一试。”
沈惊鸿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鼻而来。她倒出一粒,毫不犹豫地服下。
“沈姑娘!”燕之轩没想到她如此信任自己,既感动又担忧,“你就不怕……”
“若燕院判要害我,早有机会下手,何必等到现在。”沈惊鸿微微一笑,“况且,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你与燕明德,不是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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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燕之轩心中一暖,郑重道:“沈姑娘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助你查明真相,还令堂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密室门被轻轻敲响。白芷的声音传来:“小姐,墨影他们回来了。”
“进来。”
墨影和青锋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
“启禀钦差,燕明德的住所和药铺都已查封。”墨影呈上一叠文书,“这是搜到的书信和账目。另外,在他的密室中发现了这个——”
他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十几包用油纸包好的药粉。
燕之轩上前检查,神色凝重:“是‘无忧散’,而且……是提纯过的。”
沈惊鸿拿起一包,药粉呈淡黄色,细腻如尘,凑近闻有淡淡的甜香:“提纯过的药效更强?”
“强三倍不止。”燕之轩道,“普通‘无忧散’需连续服用一月才能见效,这种提纯过的,只需十日,就能让人产生依赖。而且,一旦停用,会出现严重的戒断反应——心悸、盗汗、幻听幻视,生不如死。”
沈惊鸿眼神冰冷:“好狠的手段。”
她翻开搜到的书信,大多是燕明德与一些官员、商人的日常往来,并无特别之处。但其中一封信引起了她的注意——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墨迹已有些褪色,应是两三年前所写。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药已送至,按方服用,勿问来处。”
落款处,盖着一个印章——篆体的“玄”字。
沈惊鸿盯着那个“玄”字,印章是阳文,线条古朴,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她将印章图案临摹下来,交给墨影:“立刻传书幽冥阁,查这个印章的来历。”
“是。”
这时,青锋又呈上一本小册子:“这是在燕明德药铺的暗格里找到的,上面记录了一些特殊客户的用药情况。”
沈惊鸿接过翻开,第一页就让她瞳孔收缩——
“客户:七殿下萧彻。用药:无忧散(提纯)。频次:每日一次,晚间服用。症状:初期失眠多梦,服药后安睡;三月后,性情渐躁,易怒;半年后,依赖已成,离药则狂。”
“备注:需严格控制剂量,不可让其完全失控。”
后面还有十几页,记载的都是朝中官员,从三品到七品不等,每个人服药的剂量、反应、控制程度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是……”燕之轩倒吸一口冷气,“这是用药控制朝臣的证据!”
沈惊鸿合上册子,眼中寒光凛冽:“燕明德必须活捉。他知道的,远不止这些。”
她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白芷,准备一下,我们今夜出发。”沈惊鸿起身,“燕院判,你也回去准备吧。记住,此行凶险,一切从简。”
“明白。”
众人领命而去。密室里只剩下沈惊鸿一人。
她走到墙边,推开一幅山水画,露出后面的暗格。暗格里放着几样东西——母亲留给她的玉佩,父亲送的短剑,还有……一本她前世临死前攥在手里的血书。
血书上的字迹已模糊不清,但开头几个字还能辨认:“惊鸿,若有机会重来,定要小心……”
后面的话被血迹淹没,看不真切。
沈惊鸿轻轻抚摸着血书,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母亲是被害死的,自己是被药物控制的棋子,整个镇国公府都是别人棋盘上的牺牲品。
这一世,她要掀翻这个棋盘,揪出所有隐藏在暗处的黑手。
“母亲,”她轻声自语,“女儿一定会为您报仇,为沈家讨回公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萧景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