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燕之轩不解。
“通知陆君邪。”沈惊鸿简短解释,“幽冥阁在附近有人手,他们会来接应。”
果然,不到一刻钟,林中传来窸窣声响。三个黑衣人从树影中走出,为首一人身材修长,脸上戴着银色面具,正是幽冥阁主陆君邪。
“惊鸿。”陆君邪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担忧,“我收到苏州的传书,说你们遇险,便连夜赶来。这一路可还顺利?”
“暂时无碍。”沈惊鸿道,“但‘玄’已经派人拦截,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江南。”
陆君邪点头:“我已安排好了。从西山翻过去,有一条隐秘的小路,直通官道。我在那里备了马车,可以连夜赶路。”
他看了眼燕之轩,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光:“燕院判也一起?”
“燕院判是我请来的帮手。”沈惊鸿道,“他对药物了解极深,对我们查案有帮助。”
陆君邪不再多问,转身带路。三个黑衣人殿后,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山林。
西山并不高,但山路崎岖,且是夜间行走,颇为艰难。沈惊鸿习武多年,自然无碍;燕之轩虽为文官,但也常年采药行医,脚力不错;只有陈伯年纪大了,走得有些吃力。
陆君邪示意一个手下背起陈伯,自己则走在沈惊鸿身边,低声汇报:“惊鸿,你让我查的那个印章,有眉目了。”
“哦?”沈惊鸿精神一振。
“印章上的‘玄’字,用的是前朝皇室专用的‘玄鸟篆’。”陆君邪道,“这种篆体在前朝灭亡后就被禁用,如今会用的,只有两种人——前朝遗老,或者研究古文字的大儒。”
“前朝遗老……”沈惊鸿心中一动,“可查到此篆出自何人之手?”
“查到了。”陆君邪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这是我从一个老篆刻师那里拓印的样本。那位老师傅说,二十年前,曾有人请他刻过一方类似的印章。但对方身份神秘,出手阔绰,刻完印章后就消失了。”
沈惊鸿接过纸张,借着月光细看。拓印上的“玄”字与账册上的印章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笔画略有不同,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位篆刻师还记得对方的特征吗?”
“记得。”陆君邪道,“他说那人三十来岁,说话带着京城口音,但偶尔会露出一点江南腔调。最特别的是,那人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是刀伤。”
右手手背有刀疤……沈惊鸿将这个特征记在心中。
这时,前方带路的黑衣人忽然停下,打出手势——有情况。
众人立刻隐蔽到树后。只见前方山道上,隐隐有火光闪烁,还传来人声。
“仔细搜!主上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头儿,这深山老林的,他们真会走这条路?”
“废话!水路已经被我们封死,他们只能走陆路。西山就这么几条道,一条条搜过去,总能找到!”
沈惊鸿与陆君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对方来得太快了,而且对地形了如指掌,显然是有备而来。
“怎么办?”燕之轩低声问。
沈惊鸿略一思索,忽然有了主意。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分给众人:“这是‘闭气丸’,服下后可暂时降低呼吸和心跳,不易被察觉。”
她又取出另一个瓷瓶,对陆君邪道:“陆阁主,麻烦你的人用这个——‘迷踪香’。撒在周围,可以制造混乱,干扰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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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邪接过瓷瓶,分给手下。众人服下闭气丸,悄无声息地散入林中。
沈惊鸿带着燕之轩躲到一块巨石后,屏息凝神。陆君邪则带着手下在另一侧布置迷踪香。
山道上的火光越来越近,约莫二十余人,个个手持兵刃,举着火把。为首的是一名独眼大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
“都给我仔细点!”独眼大汉喝道,“主上说了,那个姓沈的丫头狡猾得很,很可能躲在暗处。发现任何可疑痕迹,立刻发信号!”
手下们应声分散搜索。两个喽啰朝沈惊藏身的方向走来,边走边用刀拨开草丛。
燕之轩紧张得手心冒汗,沈惊鸿却神色平静,手中已扣住三枚银针。
就在那两个喽啰即将走到巨石前时,另一侧忽然传来惊呼:
“啊!什么东西!”
“是毒蛇!有毒蛇!”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原来是陆君邪的人用迷踪香制造了幻觉,让那些喽啰误以为自己遇到了毒蛇和迷雾。
独眼大汉厉喝:“慌什么!不过是些障眼法!都给我镇定!”
但他话音刚落,林中忽然飘起淡紫色的烟雾。这烟雾带着甜香,吸入者无不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不好!是迷烟!”独眼大汉经验丰富,立刻捂住口鼻,“撤!快撤!”
然而已经晚了。幽冥阁的人从暗处杀出,刀光闪动间,已有数人倒地。陆君邪手持长剑,直取独眼大汉。
独眼大汉武艺不弱,挥刀抵挡,两人战在一处。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沈惊鸿见时机成熟,对燕之轩道:“你在这里等着,不要出来。”
说罢,她身形一闪,已从巨石后掠出。手中银针如雨点般射出,精准地命中几个喽啰的穴道。那些喽啰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独眼大汉见势不妙,虚晃一刀,转身就逃。但陆君邪岂会让他逃走,长剑如影随形,直刺其后心。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