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老七继续道,“此外,我们安插在苏州府衙的暗子传来消息,三日前,有一批神秘的北疆货物运抵苏州码头,收货方是‘隆昌商行’。这商行表面做皮毛生意,实则是七皇子萧彻在江南的白手套。”
“萧彻?”沈惊鸿眼神一凝,“货物是什么?”
“箱子封得极严,暗子未能窥见全貌。但搬运时有个箱子破裂,掉出几件……是军中制式的弩机零件。”老七声音更低了,“而且,昨夜子时,隆昌商行的掌柜秘密去了青龙山庄,直到天亮才离开。”
厅内一时寂静。燕之轩配好药出来,恰好听到最后几句,面色也沉了下来:“萧彻与李魁勾结?不,是与‘玄’勾结?”
“恐怕正是如此。”沈惊鸿指尖轻叩桌面,“前世萧彻能顺利登基,背后必有‘玄’的支持。这一世,他们之间的联系,比我想象的更深。”
陆君邪看向老七:“京城方面有何消息?”
“京城局势紧张。”老七道,“七日前,陛下突发头风,罢朝三日。太医院院判燕明德亲自诊治,陛下病情稍缓,但仍需静养。如今朝政暂由三皇子萧景渊与内阁协同处理。七皇子一党趁机频频动作,弹劾镇国公麾下几名将领‘纵兵扰民’、‘贪污军饷’,虽未伤及根本,却也牵扯了镇国公不少精力。”
沈惊鸿心下一沉。父亲沈战手握兵权,一直是萧彻和“玄”的眼中钉。前世镇国公府被诬通敌,正是从这些“小罪名”开始,一步步罗织成网的。
“还有一事。”老七犹豫了一下,“三日前,有人看见七皇子府的马车,深夜去了城西的‘慈云庵’。那庵堂……是已故婉贵妃生前常去礼佛之地。”
慈云庵!燕之轩手中的药碗微微一晃。那是他姑母婉贵妃出事前,最后去过的地方。
“庵中可有异常?”陆君邪问。
“我们的人试图潜入查探,但庵中守卫森严,且布有奇门阵法,无法深入。”老七道,“只探听到,庵内近日来了几位‘挂单修行’的女客,身份不明。”
沈惊鸿与燕之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慈云庵,婉贵妃,燕家,长生药……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逐渐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我知道了。”沈惊鸿起身,“老七,你继续盯着苏州和京城的动向,尤其是隆昌商行与慈云庵。有任何异动,立刻通过幽冥阁的渠道传讯。”
“是。”老七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去。
夜幕降临,渔村陷入宁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燕之轩已将镇心散给沈柔薇服下,她脉象暂时平稳,却仍未苏醒。
西厢房内,油灯如豆。沈惊鸿坐在床边,看着沈柔薇的睡颜。这张脸,前世曾带着楚楚可怜的泪痕向她求助,也曾挂着胜利者的狞笑看她赴死。恨吗?自然是恨的。但此刻,看着她无知无觉地躺在这里,命悬一线,沈惊鸿心中涌起的,更多是一种复杂的悲凉。
她们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却因欲望与算计,一步步走到不死不休的境地。
“姐姐……”昏迷中的沈柔薇忽然喃喃出声,眉头紧蹙,仿佛陷入噩梦,“我不想死……救救我……主上,您答应过我的……”
沈惊鸿目光一凛,俯身靠近:“主上是谁?他答应你什么?”
“皇后……我要当皇后……”沈柔薇无意识地呓语,“同心蛊……他和我……一起……不会负我……”
“他是谁?”沈惊鸿追问。
沈柔薇却不再回答,只是反复念叨着“皇后”、“同心蛊”。片刻后,她呼吸渐稳,又沉沉睡去。
沈惊鸿直起身,面色凝重。沈柔薇话中的“他”,显然就是与她同服同心蛊之人。此人能许诺她皇后之位,身份必然尊贵至极。是萧彻?还是……某个她尚未察觉的皇室成员?
门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燕之轩端着汤药进来。“该给她喂第二次药了。”见沈惊鸿神色有异,他问,“可是有何发现?”
沈惊鸿将沈柔薇的呓语简要说了一遍。燕之轩沉吟道:“能许诺皇后之位的,无非是当今太子,或是有望夺嫡的皇子。太子体弱多病,多年不出东宫,可能性不大。剩下的……便是几位年长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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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是最有可能的。”沈惊鸿道,“但若是他,何需用同心蛊?沈柔薇对他早已死心塌地。”
“除非……他不完全信任她。”燕之轩眸光微动,“或者,这蛊并非为了控制沈柔薇,而是为了别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