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迈进门,伸出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案台,指腹划过经年累月留下的刀痕,脸上的笑容快要溢出来:“二郎,这铺子真就归咱武家了?俺这辈子做梦也没想过,能当掌柜的!”
他凑到肉钩前打量,手指轻轻碰了碰,又连忙缩回,转头见潘金莲正踮脚擦拭窗台,忙道:“金莲,你别累着,这些粗活让俺来。”
“哥,你往后坐镇柜台收钱管账就行。” 武松拿起墙角的扫帚清扫灰尘,动作利落,“咱做生意诚信为本,称肉必须斤两足,肉质要新鲜,隔夜肉绝不售卖,街坊们吃着放心,生意才能长久。”
武大郎连连点头:“俺记着了!这就是咱们肉铺的规矩。”
武松收拾完墙角,直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门瓜子摊的竹帘微动,露出王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她正眯着眼往肉铺这边探头,眼神闪烁不定,像极了夜里偷食的老鼠。武松心头一动,这王婆的模样、神态,与记忆中那个撺掇西门庆、潘金莲私通的老虔婆别无二致,一股寒意掠过,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扫帚,径直朝对面走去。
街上的人声、叫卖声此起彼伏,武松的脚步沉稳,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清脆的声响。王婆见他朝自己走来,连忙放下手里的瓜子瓢,慌忙用袖子擦了擦摊位,堆起满脸褶子的笑,只是那笑容僵硬得很,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慌乱。
“武相公今日可是春风得意啊!” 王婆率先开口,声音尖细,带着刻意的讨好,“这肉铺一到手,武家的日子更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了!”
武松站在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她心底的盘算:“王婆的消息倒是灵通。”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前几日赵屠夫在我家滋事,听说王婆也在一旁看着?”
王婆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是…… 是恰巧路过,那赵屠夫也太不像话了,多亏武相公身手不凡,才没让他得逞。”
“路过?”
武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骤然锐利,“我倒听说,王婆的瓜子摊,是清河县的‘消息枢纽’,谁家的闲事都爱凑,谁家的是非都爱传,就连谁家里的媳妇生得俊俏、谁的男人常年在外,你都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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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戳中了王婆的要害,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武松对视,喉结动了动,强笑道:“武相公说笑了,老婆子就是闲得慌,爱嚼嚼舌根,当不得真的。”
“舌根可不是随便嚼的。” 武松向前半步,逼近王婆,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具威慑力,
“赵屠夫的肉铺没了,人也受了刑,流放千里之外。怕是在路上就得魂归黄泉。
王婆该还记得他是为何落得这般下场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婆惊惶的脸,“我武家如今只想安稳度日,哥哥守着肉铺,我安心读书备考,金莲在家操持家务,不求大富大贵,但求无灾无难。”
“可若是有人,敢在背后煽风点火、撺掇是非,或是想打我武家人的主意,” 武松的语气陡然加重,字字铿锵,“赵屠夫就是前车之鉴!王婆,你年纪大了,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碰不得,别到时候晚节不保,追悔莫及。”
王婆听得浑身发抖,后背早已惊出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浸湿了里层的粗布衣裳。
她连忙连连点头,脑袋像捣蒜似的:“武相公放心!放心!老婆子懂规矩,往后绝不多嘴多舌,绝不敢掺和武家的任何事!安安分分卖我的瓜子,绝不多管闲事!”
武松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眼神里满是恐惧,不似作伪,才缓缓后退一步,语气放缓:“安分守己做买卖,日子自然舒心。王婆若是有难处,尽可开口,但若敢起歪心思,休怪我不留情面。”
说罢,武松转身便走,背影挺拔如松,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王婆瘫坐在小凳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手里的瓜子瓢 “啪” 地掉在地上,瓜子撒了一地,她也顾不上捡,只觉得方才那短短几句话,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再也不敢对武家有任何非分之想。
武松回到铺子刚坐下就听到门外传来扁担 “咯吱” 作响,一个穿粗布短褂的妇人挑着猪笼站在门口,袖口高卷,露出结实的胳膊,小臂沾着未干的血渍,约莫二十出头,眉眼周正,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眼角带着几分憔悴,手里握着柄锃亮的杀猪刀。
“赵掌柜在吗?我来送猪肉。” 妇人探头往里望,没见熟悉的身影,反倒见三个陌生人,不由得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