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八天

泥土与钢铁 昔年 1196 字 6个月前

我努力听着,但那些条条款款像隔着一层雾,飘进耳朵,又飘出去。脚上的疼痛分散了大部分注意力。我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背也多了几道擦伤,结了深色的血痂。这双手,越来越不像在家时那双只是粗糙、布满老茧的手了。多了伤,多了疤,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课间休息十分钟。我起身,脚一受力,疼得吸了口凉气。慢慢挪到教室外面,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雪。训练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沙土打旋。

周文明也走了出来,站在我旁边不远,看着远处的丘陵,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你的脚,最好去卫生队看看。可能感染了。”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没事。抹了药。”

“肿了。”他语气平淡,陈述事实。

“……过两天就好。”我嘴硬。其实心里也打鼓。卫生队?听说去了就是抹点红药水紫药水,严重的给两片消炎药。还得请假,看班长脸色。不想去。

周文明没再劝,只是说:“晚上用热水敷一下,可能舒服点。但别太烫。”

陈光也晃悠出来,凑过来,压低声音:“妈的,这理论课比爬战术还折磨人,听得老子脑仁疼。”他看看我的脚,“柱子,你这脚行不行啊?我看你跑步那姿势,跟鸭子似的。”

我没好气:“鸭子也比你跑得快。”

陈光嘿嘿一笑,没反驳。他这几天挨饿挨训,人好像瘦了点,也沉默了点,但那股混不吝的劲还在。

王建军也出来了,扶了扶缠着胶布的眼镜,看看我们,又看看天,小声说:“好像要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