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领命而去,各自返回营地点兵。陈骤又对韩迁、周槐嘱咐了一番留守事宜,尤其是窦通和李敢的防区配置及与平皋廖文清的联络。栓子在一旁飞快记录着各项命令和细节。
“老猫那边有消息吗?”陈骤问。
“一刻钟前刚收到鹞鹰传书,”周槐答道,“他在野狐岭外围发现几股异常的胡虏游骑动向,似乎是在加强西北方向的警戒,可能与冯一刀副校尉的活动有关。已通知冯副校尉留意。”
陈骤点了点头。冯一刀在敌后的袭扰,看来确实起到了牵制作用。
寅时二刻,各营开始用饭,准备出发。火头军营地一片忙碌,朱老六和王小栓扯着嗓子催促手下将热腾腾的粟米粥和夹着肉干的烙饼分发给即将出征的士卒。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和一种大战前特有的沉默。
苏婉也早早起身,最后一次检查随军医护队的药箱和担架。她特意去看了依旧昏迷的耿石,摸了摸他的额头,热度似乎退下去了一些,这是个好兆头。她低声对负责照看的学徒嘱咐了几句,又去看了看熊霸和李莽。熊霸眼巴巴地看着营帐外集结的队伍,李莽则只是低头继续刻画他的图纸,只是握炭笔的手指格外用力。
隘口外,黑暗的荒野中。
白玉堂带领的十三人小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凭借着高超的潜行技巧和对地形的熟悉,避开了几处浑邪部设置的明暗哨卡,迅速接近骆驼坳。
离目标越近,空气中那股牲畜粪便、草料和皮革混合的独特气味就越发浓重,还能隐约听到营地方向传来的马匹响鼻和守夜士卒压低的交谈声,用的是胡语。
白玉堂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止前进,伏在一片及膝深的草丛中。他凝神观察片刻,指了指前方约百步外、隐约矗立在星光下的简陋木质望楼,又指了指望楼侧后方一片黑沉沉、堆叠着大量麻袋和草垛的区域,对赵破虏做了个分开行动的手势。
赵破虏会意,带着三名好手,借着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望楼摸去。白玉堂则率其余人,迂回向粮草囤积区。
小主,
骆驼坳的守备,确如情报所言,相对松懈。望楼上只有两个哈欠连天的哨兵,注意力大多放在营地外围开阔地。赵破虏四人如同壁虎般贴着木柱攀援而上,动作轻盈利落。在哨兵反应过来之前,冰冷的匕首已经抵住了他们的喉咙,细微的割裂声后,两具尸体被轻轻放倒。
解决了望楼,赵破虏按照计划,取出火折子和一小罐火油,准备点燃旁边的营帐制造混乱。但他发现,营帐里似乎空无一人。他心念电转,没有贸然点火,而是示意同伴警戒,自己贴近营帐倾听。果然,里面传来低低的鼾声,似乎人都在地下或后面的窝棚里。他当机立断,将火油泼在营帐外侧和连接粮草区的通道旁,然后迅速后撤到安全距离,吹响了那枚尖细的铜哨!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一刹那,粮草囤积区猛然爆发出更大的骚乱!火光突兀地亮起,不是一处,而是同时三四处!浓烟滚滚,伴随着胡虏士兵惊慌的呼喊和咒骂!显然是白玉堂那边也得手了,而且动作更快更狠!
赵破虏立刻点燃了火油,营帐和通道瞬间化作火海,进一步加剧了混乱。他抽弓搭箭,瞄准几个从窝棚里冲出来、试图组织救火的胡虏头目,连珠箭发,箭无虚放,当场射倒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