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东宫血战

乾封元年十月深秋,子时。

两仪殿内,徐贤妃诗稿背先帝批注的震撼尚未消化,东宫遇袭的急报便如雪上加霜,将伍元照残存的理智彻底推向悬崖边缘。

凤卫那“清君侧,诛妖后,迎真主”的嘶吼,与诗稿上“东宫既定,余者皆尘”八个字,在耳边交织轰鸣,几乎要撕裂她的头颅。

“娘娘!”狄仁杰与高延福惊呼,欲上前搀扶。

“本宫没事!”伍元照猛地站直,扶案的手背青筋暴起,眼中血色翻涌,却已凝成冰寒刺骨的杀意。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灼烫如焰,强行压下喉头腥甜,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薛仁贵在东宫能撑多久?”

“贼人凶悍,然薛将军已封锁要道,太子暂安。然贼人熟悉地形,恐有后手!”凤卫急道。

“传本宫令!”伍元照语速如电,

“一,着右骁卫大将军即刻率所部禁军,驰援东宫,听薛仁贵调遣,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二,封闭宫城各门,无本宫与陛下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三,着金吾卫、羽林军,即刻包围潞国公侯广府邸、及所有已知与其关联的文武官员、将门府邸,许进不许出,但有异动,立斩!

四,立政殿、两仪殿、及所有皇子公主居所,再加三队凤卫,十二时辰弓弩上弦,凡有无故靠近者,射杀!”

一连串命令,在极致的惊怒与混乱中,依旧条理森严,杀气冲天。

狄仁杰、高延福、殿中侍立的将领内侍,皆凛然应命,狂奔而出。

殿内瞬间只剩伍元照一人,以及内殿隐约传来的礼治因外面骚动而惊醒的微弱询问声:“元照……何事喧哗……”

伍元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泪,唯有一片近乎疯狂的冷静。

她转身,大步走入内殿。

礼治已被内侍扶起靠坐,面色惊惶:“外面……可是东宫……”

“是,东宫遇袭,有贼人自旧苑枯井密道潜入,口称‘清君侧,诛妖后,迎真主’。”伍元照走到榻前,俯身,直视着他惊骇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得可怕,“陛下可知,那枯井密道,最后负责检修的,是何人?”

礼治茫然摇头,呼吸急促。

“是贞观二十三年,自徐贤妃处调往东宫的一名内侍,王德。

永徽元年,他于检修密道时,‘意外’坠井身亡。”

伍元照缓缓说着,目光死死锁住礼治脸上的每一丝变化,“而徐贤妃诗稿被焚前,背后有批注:‘东宫既定,余者皆尘。付之一炬,可保平安。’ 笔迹,疑为先帝。”

礼治的瞳孔骤然收缩,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咳嗽起来,嘴角竟又渗出血丝!“不……不可能……父皇他……”

“陛下!”伍元照一把扶住他,厉声呼唤太医,手中却仍紧紧攥着他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告诉我,礼治。当年那个‘早夭’的皇子,到底怎么回事?徐贤妃因何‘忧思成疾’?王德为何会死?你……究竟知道多少?!”

【系统提示:触发终极情感与真相拷问“夫妻对峙”。

环境:内忧(东宫遇袭)外患(信任危机)叠加,宿主处于情感与理智崩溃临界点。

任务:在救子的同时,逼问出核心真相,评估礼治的忠诚与涉入程度,做出可能影响帝国与个人命运的决定。】

太医连滚爬入,施针用药。

礼治咳血稍止,却面如金纸,眼神涣散,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生气。

他死死抓住伍元照的手,指甲掐入她皮肉,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混杂着无边的恐惧、痛苦,与……深深的愧疚。

“元照……朕……朕不知详情……真的不知……”他声音破碎,气若游丝,“只记得……

贞观末,父皇病重时,曾召朕密谈……

言及……言及后宫有孕,恐生变数,为保东宫安稳……需做处置……

朕当时……惊骇不敢深问……

后来,只闻杨宝林自请入感业寺,不久又有宫人‘病故’……

徐充容(徐惠)亦渐少露面……父皇驾崩前,曾将一密匣交与舅舅长孙无忌,嘱其‘必要时开启,以定社稷’……

朕登基后,曾问及无忌舅舅,其言匣中乃先帝遗诏副本及……

一些需永封之旧档,事关宫闱,不宜见天日……

朕……朕彼时根基未稳,亦惧掀旧案引动荡,便……便未再深究……”

他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然信息量已足够惊人。

先帝为保东宫(礼治),处置了可能威胁其地位的“后宫有孕”(杨宝林及其子?),牵连徐贤妃,并留下后手(密匣)与“永封旧档”。

礼治知情,但可能不知全部细节,且出于稳定考虑选择了沉默。

这与徐贤妃诗稿批注“东宫既定,余者皆尘”吻合,也与何氏供词“小殿下非夭折”隐隐对应。

“那王德之死呢?”伍元照追问,心在往下沉。

“王德……”礼治眼神更加混乱,“朕有印象……是东宫旧人,办事谨慎。其死……朕当时只道意外,着人厚恤……难道……难道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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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灭口。”伍元照替他补全,声音冰冷。

先帝,或者先帝留下的执行者(可能是长孙无忌,或其背后的势力),为了彻底掩盖“小殿下”未死及调包的秘密,进行了一连串的清理:

徐贤妃“病逝”、诗稿被焚、知情宫人或调离或灭口、东宫知情内侍“意外”身亡……而礼治,或许不是主谋,但至少是知情且默许的既得利益者。

这个认知,让她心如刀绞,却又诡异地松了一口气——至少,他并非主动作恶的元凶。

然而,夫妻之间那道因隐瞒与宫闱血腥而裂开的深渊,已然存在。

“那密匣与旧档,如今何在?”伍元照强迫自己冷静,继续追问关键。

礼治艰难摇头:“无忌获罪后,其府邸被抄,然……然朕未曾见那密匣……或许被无忌销毁,或许……流落他处……”

流落他处?伍元照心中警铃大作。

若那密匣中真有“小殿下”未死及被调包的铁证,甚至其去向线索,那么它如今落在谁手,谁就掌握了掀翻当下皇权的最大王牌!

侯广?刘兰余党?还是……

“陛下,”她看着气息奄奄、满眼悔愧痛苦的丈夫,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握紧他冰凉的手,“此事,臣妾会查清。眼下,您需静养,万不可再激动。东宫之事,有臣妾在。”

她为他拭去嘴角血渍,盖好锦被,转身欲出。

礼治却死死拽住她衣袖,眼中是濒死般的哀恳:“元照……信朕……朕从未想过害你,害孩子们……当年……朕也是不得已……”

伍元照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低声道:“臣妾知道。陛下先养好身子,一切,等尘埃落定再说。”

她抽回衣袖,决然走出内殿。

此刻,她不仅是妻子,更是母亲,是大唐的皇后。

东宫的儿子还在危险中,暗处的敌人正在疯狂反扑,她没有时间沉溺于个人的伤痛与怀疑。

【系统提示:成功获取部分核心真相,初步判定目标人物“礼治”为被动知情与获益者,非主谋。

情感信任度遭受重创但未完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