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长眠的人,却又重得砸在地上,能留下深深的痕迹。
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将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都封锁在了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
林朔则像是汇报工作一样,开始低声絮叨起来,声音有些干涩:
“爸,妈,我和姐都挺好的……工作也顺利,没惹麻烦。”这句重复了多年、近乎成了固定开场白的话,此刻听起来却格外苍白无力。
“阿姨身体硬朗,对我们很照顾。”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搜寻着能让父母安心的话语,却发现词汇是如此匮乏。
“姐……她现在厉害着呢,我都打不过她了。”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嘴角费力地向上扯了扯,想挤出一个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的表情,可那弧度却僵硬无比,反而牵动了更深处的酸楚,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明显的哽咽。
这句曾经会让父母摇头失笑的话,如今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回响。
他说完,像是完成了某项重大任务,肩膀微微塌陷下去,深深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额前的碎发垂落,遮掩住他瞬间泛红的眼眶。
林雨晴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没有提起自己亲手报仇了结计划的那些任务。
她的目光如同被钉住了一般,长久地、贪婪地停留在父母那凝固在时光里的笑容上,仿佛要通过这近乎自虐的凝视,穿透冰冷的石碑,触碰到早已远去的温度。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红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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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将他们紧紧包裹。
香烛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时间流逝的倒计时。
风中带来的,除了远处老人们的零星低语,还有更远处模糊的喧嚣,但那些都与他们无关了。
林雨晴一直紧绷的下颌线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极轻、极缓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冰冷的颤抖,终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只是那原本干涩的眼眶,终究是控制不住地泛起了一层薄红,模糊了墓碑上那两张她永生难忘的容颜。
……
几天后的下午,林雨晴正窝在沙发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本地新闻。
突然,林朔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语气瞬间变得热情:“喂!子墨哥,你到了是吧?好嘞,楼下是吧?等着,我马上下来接你!”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就往外冲。
林雨晴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视线从电视屏幕移向门口。
没过多久,门口就传来了动静。林朔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子墨。
他今天没穿那身带有压迫感的作战服,而是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却依旧掩不住那股经过严格训练淬炼出的笔挺气质。
他手里提着几个一看就分量不轻的礼品袋,显然是精心准备过。
子墨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沙发上的林雨晴身上,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自然地打招呼:“嗨,雨晴。”
“嗨,子墨。”林雨晴挥了挥手回应,继续慢悠悠地嗑着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