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高育良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是肖凤鸣今天在政法委会议上发难，却被祁同伟绝地反杀的全过程报告。

报告是祁同伟亲自送来的。

“爸，您怎么看？”高芳芳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袍，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安神茶，轻轻放在高育良手边。

高育良放下报告，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他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祁同伟这一仗，打得漂亮。出乎我的意料。”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感慨。他了解自己的这个学生，祁同伟有能力，有冲劲，但过去的他，锋芒太露，手段也过于直接，缺少这种在政治博弈中迂回转圜的智慧。今天他能用孙志强的案子，四两拨千斤，逼得肖凤鸣不得不偃旗息鼓，这说明，他真的成长了，成熟了。

“是啊，祁厅长现在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了。”高芳芳笑着附和道，心里却在想，这哪里是他自己成长的，这分明是自己这个“随身老爷爷”在背后开挂的结果。

而让祁同伟先拿孙志强这个小人物开刀，也是她的主意。她很清楚，对付肖凤鸣这种人，你不能一上来就把王炸扔出去。你得先亮一张小牌，让她知道你手里有货，让她感到疼，但又不至于立刻跟你拼命，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为自己争取时间和主动权。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高育良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肖凤鸣的背后是梁群峰。今天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梁群峰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担心，他们下一步，会用更阴险的手段。”

“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高芳芳走到高育良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为他按压着太阳穴，“政法那条线，有祁厅长顶着。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经济这条线，牢牢地抓在手里，尽快做出成绩。只要我们的‘一体两翼’战略能顺利推进，只要宁德时代和比亚迪的项目能落地生根，只要汉东的经济数据上去了，那就是我们最硬的底牌，最大的政治资本。到时候，就算梁群峰想搞什么小动作，沙书记那边，为了汉东发展的大局，也得掂量掂量。”

高育良闭着眼睛，享受着女儿的按摩，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你说的对。发展才是硬道理。”他欣慰地笑了笑，“芳芳啊，你真是爸爸的‘小诸葛’。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那当然，我可是您最贴心的小棉袄。”高芳芳撒娇似的说道，手上按摩的力道却恰到好处。

父女俩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刻，高芳芳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辰。

“爸，我接个电话。”她走到阳台，关上了玻璃门。

“喂，林大主任，这么晚了还不睡，还在为我们汉东人民的福祉加班加点吗？”电话一接通，高芳芳的语气就变得慵懒而俏皮，和刚才在书房里运筹帷幄的“女诸葛”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