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劈下!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倾尽一切、斩断前路的决绝。百丈长的暗金色刀气撕裂夜空,凝成一道狰狞而威严的龙形虚影,张牙舞爪,怒啸长空,悍然迎向那穿透了部分枪网、依旧威力恐怖的七彩光柱余波。
“嗙——!!!”
第二次更加恐怖的撞击爆发!仿佛两颗流星对撞,夜空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短暂地照成白昼,又迅速被爆裂的能量乱流染成混沌的色泽。肉眼可见的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波纹。
刀气所化的龙影极其凶悍,竟将那七彩光柱的余波硬生生撕裂、吞噬大半!溃散的能量风暴扫过高空悬浮的七宗身影,逼得靠前的“色欲”与“暴食”身形晃动,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数步。
然而,七宗合力一击的主干威力并未被完全抵消。一道凝练如实质、色泽黯淡却危险无比的残余能量,如同毒蛇般寻隙钻过龙影与枪网的缝隙,以刁钻的角度,狠狠轰击在通天门正中的门扉之上!
“轰隆隆——!!!”
巨响超越了雷霆,整座皇庭废墟的地基如同被打碎的蛋壳般剧烈颤抖、哀鸣。本就残破的大殿支柱终于承受不住,数根巨大的殿梁轰然断裂、砸落,激起冲天尘土。通天门遭受重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门框上大片大片的符文骤然熄灭,如同星辰陨落。门内倾泻的浩荡星光流速骤然减缓、变得断断续续。更触目惊心的是,一道清晰的裂痕,自被击中的门心位置蔓延开来,如同冰面遭受重击,迅速分化出无数细密的蛛网状纹路,向着整个门体扩散!
阿烬猛地抬起头,就在通天门受创、裂痕蔓延的瞬间,她眉心的焚天印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仿佛被投入熔炉!一股尖锐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呼唤,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急迫地冲击着她的灵魂。她感到那扇破损的门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急切地召唤她,那感觉并非恶意,而是一种近乎悲伤的、久别重逢的渴望。
她双手撑地,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踉跄着向前迈出一步,伸出手,指尖对着那扇布满裂痕的星辉之门,声音因灵魂的震颤而发抖:“无戈……我……我要进去了……”
陈无戈闻声,猛然回头。染血的脸上,那双始终沉静如寒潭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近乎惊骇的神色。
“不行!”他断然喝道,没有丝毫转圜余地。脚步一错,已再次牢牢挡在她与星门之间,染血的断刀横转,刀锋吞吐着微弱却决绝的光芒,死死对准高空中正在重新汇聚力量的七宗罪影,“你现在绝不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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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在叫我……”阿烬的视线有些迷离地穿透陈无戈的肩膀,落在那扇破损的巨门上,金瞳中倒映着流转的星光与裂痕,“门后面……有东西……认识我……它在等我……”
“那是陷阱!”青鳞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淤血,用枪杆支撑着,极其艰难地再次爬起。他脸色灰败,目光却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住空中那七道身影,“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通天门初开,最为脆弱,也与你体内焚天印共鸣最强!他们轰击星门,制造裂痕与动荡,就是要逼迫你因血脉共鸣而心神失守,主动踏入其中!一旦你以焚天印持有者的身份进入这破损不稳的门户,就等于是用你的身体和印记,为他们强行撑开一条暂时的、可控的通道!”
高空之上,七宗宗主面色漠然,对于下方的话语并无半分意外或恼怒,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傲慢宗主唇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加深,声音穿透混乱的能量余波清晰地落下:“聪明。可惜,醒悟得太迟了。”
话音未落,七人再次同时抬手。
这一次,他们不再合力凝聚单一光柱,而是各展其能,从不同维度施压,目的明确——不是为了立刻摧毁,而是为了干扰、破坏、压制,加速通天门的不稳,逼迫阿烬就范!
“贪婪”袖袍挥动,无数由精纯灵气与贪念具象化的金色锁链哗啦作响,如同巨蟒出洞,缠绕向通天门巨大的基座与门框,企图锁死其根基;“暴怒”双拳连续轰击身前虚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赤红色震波如同狂暴的海啸,层层叠叠涌向星门,撼动其整体结构;“嫉妒”张口喷出一股黏稠的幽紫色毒雾,那雾气仿佛拥有生命,附着在门体闪烁的符文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色欲”身影幻化,分出成千上百个姿态妖娆、面目模糊的幻影,发出靡靡之音,并非直接攻击星门,却无孔不入地钻向陈无戈三人的识海,试图扰乱他们的判断与坚守;“暴食”则张开巨口,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并非针对实体,而是贪婪地吞噬着从门内流泻出的纯净星光能量,削弱星门的自我修复;“懒惰”依旧看似未动,但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无比的灰色精神压制场已然展开,笼罩住星门区域,试图拖缓甚至停滞门体符文的流转与修复速度;而位居中央的“傲慢”,白玉尺凌空虚划,一道道复杂玄奥、带着冻结与封印意味的金色符线不断飞出,精准地落向星门的关键节点,试图从根本上冻结这座天地奇观的运转法则。
多种类、多维度的打击同时降临,通天门的摇晃达到了一个骇人的频率,门框上的裂痕在诸多力量的撕扯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加宽,倾泻的星光变得极其微弱、时断时续,门内那片深邃的星空景象剧烈扭曲、模糊,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崩塌。
陈无戈瞳孔紧缩如针尖,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犹豫,不能等待对方完成合围。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将阿烬推向深渊,都是对眼前这缕希望之光的扼杀。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阿烬的肩膀,用尽此刻所能使出的最大力气——尽管这力气已经所剩无几——将她推向身后的青鳞,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护住她!”
随即,他双脚在地面重重一蹬,破碎的地砖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如同最后一支离弦的箭矢,又像是扑向烈焰的飞蛾,悍然冲天而起!断刀在手,周身残存的血纹与古纹如同回光返照般燃烧至最炽烈的状态,光芒甚至透出他的衣衫,映亮了他染血的脸颊和脖颈。古纹震动的频率达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仿佛他整个人都要随之解体。
凌空翻转,腰身拧转,将全部的力量、意志、乃至生命本身,都灌注于这一刀之中。
《斩魔刀法·断岳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