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戈剧烈地喘息着,紧握着铁条的手终于因为脱力而缓缓松开,铁条“哐当”一声落在脚边。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刀疤仍在微微渗血,那混合在血液中的金光似乎比之前更活跃了一些,隐隐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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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烬慢慢地挪到他身边,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说……我是不同的。”
陈无戈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庞,点了点头,一股沉重的责任感压上心头。“所以,”他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不能死。”
他撕下另一块相对干净的衣袖,开始重新包扎左臂的伤口。动作缓慢而艰难,每一次缠绕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没有停下。包扎完毕,他将那根断铁条重新捡起,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疲惫地靠回冰冷的墙壁。
外面的雨还在下,但势头似乎真的小了一些。
他闭上眼,旅人最后那句如同谜语般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断碑浮空、石阵吞月。
这不是任何已知的地名,也不是明确的方向指引。可不知为何,陈无戈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就是线索,是打破眼前死局的唯一、也可能是最后的线索。
阿烬安静地靠着他,冰凉的手指轻轻勾住他残破的衣角。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依偎着,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依赖。
陈无戈重新睁开眼,望向庙外依旧浓稠的黑暗。他能感觉到,那三道属于追兵的气息,仍在林子边缘徘徊,如同耐心的狼群,未曾靠近,也未曾远离。也许他们在等待更好的时机,也许在调集更多的人手。
但现在,陈无戈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不想再像丧家之犬一样漫无目的地逃窜了。
他要往前走。就按那个神秘旅人指引的、那片看似绝地的方向走。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是精心布置的陷阱,他也必须去试一次。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枚冰凉的铜哨——这是程虎留给他的,用于在万不得已时联络求援的信号。现在,还不能用。一旦吹响,他们的位置将彻底暴露,可能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更快的死亡。
他必须独自做出判断。
“等天亮。”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剧痛和疲惫,做出了决定,“我们出发。”
阿烬在他身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不再言语。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沉重地压在眼皮上,但谁都不敢真正入睡。陈无戈强打精神,眼睛死死盯着门口,耳朵如同最警觉的野兽,捕捉着外界每一丝风吹草动,任何异常的声响都会让他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时间在死寂与警觉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安静靠着他的阿烬忽然抬起头。
“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火纹……刚刚热了一下。”
陈无戈立刻低头看向她锁骨的位置。那火纹依旧呈现出暗淡的红色,并无明显变化,但指尖触碰上去,能感觉到那片皮肤确实散发出一阵不正常的温热。
他皱紧眉头。这种反应,通常只会在靠近某种同源的古老力量,或是……被某种特定的气息引动、召唤时才会出现。
他猛地想起那个神秘旅人。那人出现时,阿烬的火纹可曾有过异动?当时情况危急,他竟完全没有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