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将军斩袭,青鳞挡刀

陈无戈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他的牙齿咬住舌尖,用力一咬,舌尖的皮破了,血从伤口中涌出来。血腥味在口腔中散开,咸的,涩的,带着铁锈的味道。那味道刺激了他的大脑,让他的意识从震惊中醒来,从愤怒中醒来,从悲伤中醒来。他猛地拔起断刀,右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拔,刀身从泥土中拔出来,带起一撮泥土。麻纹刀柄吸进掌心汗水,稳得像块铁。刀柄上的粗麻绳被他的汗水浸湿了,湿漉漉的,滑腻的。但他的手指握上去,像铁钳一样钳住它,像焊死了一样贴在它上面。稳得像块铁,不会滑,不会脱手,不会丢。他一步踏出,右脚向前迈出一步,脚掌踩在碎石上,碎石被踩碎,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踩碎脚下阵纹残迹,阵纹是血阵留下的,暗红色的,碎裂了,像干涸的河床。他踩在上面,像踩在枯叶上,像踩在薄冰上。刀尖指向魔族将军,断刀从垂在身侧的状态抬起来,刀尖指向魔族将军,指向他的脸,指向他的眼睛。

“你动我身边一人,我就斩你十次。”声音不高,但很沉,像铁块落进井底。你动我身边一人——阿烬是,青鳞是,陆婉是,任何一个站在他身边的人都是。我就斩你十次——不是一次,是十次。你伤他一次,我砍你十刀。你杀他一人,我杀你十次。

他往前冲,脚步越来越快,断刀拖行地面,火星随步伐迸溅。他的右脚向前迈出,左脚跟着迈出,右脚又迈出。步伐越来越快,从慢到快,从快到极快。断刀拖在地上,刀刃和石板摩擦,擦出一串串火星,火星在黑暗中闪烁,像萤火,像星星。每一步落下,左臂旧疤就跳一下,像心脏跳动,像脉搏搏动。血脉深处那股温热感越来越强,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东西在他的手臂里,在他的骨头里,在他的血脉里。它在动,在醒,在呼唤。却被他强行压住,他的意志像一块石头,压在那股温热感上面,不让它出来,不让它爆发。不能现在。现在不是时候,还不是依赖那股力量的时候。不是时候,他还没有到绝境,还没有到极限,还没有到必须用它的时候。他需要清醒,需要怒意,而不是依赖那些沉睡的力量。清醒是冷静的头脑,是准确的判断,是可控的力量。怒意是燃烧的火焰,是驱动的燃料,是斩杀的动力。他需要这些,而不是那些沉睡的、不可控的、未知的古老力量。

青鳞撑着枪杆,试图站起。他的双手扶着枪杆,用力,把身体从地上撑起来。他右腿用力,膝盖从弯曲变成伸直,身体从低处升到高处。膝盖刚伸直,伤口一抽,肩膀上的伤口被牵动了,撕裂的疼痛从肩膀传遍全身。整个人晃了晃,身体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像一座要倒的塔。差点栽倒,他的身体前倾,重心前移,脚在地面上滑了一下。他低吼一声,把逆鳞枪狠狠扎进地面,借力重新挺直腰背。逆鳞枪的枪尖插进泥土里,枪杆垂直,他双手扶着枪杆,像扶着一根柱子,像扶着一根拐杖。低吼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野兽的咆哮,像受伤的狼的嚎叫。“咳……人类小子,别愣着。”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嘴角溢血,血从嘴角流出来,暗红色的,顺着下巴往下滴。“这大家伙……交给你了。”大家伙是魔族将军,是那个穿着暗紫色魔铠的巨人,是那个手持噬魂戟的杀手。

陈无戈没回头,头没有转过去,目光没有移开。只低声回了一句:“撑住。”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撑住——不要倒下,不要死,等我回来。

阿烬弯腰捡起烧焦的木棍,她的腰弯下去,手伸出去,手指从碎石中捡起那根木棍。双手紧握,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十指交叉,扣在一起。指节发白,她的手指用力到失去了血色,指节像冬天的枯枝,白得刺眼。她站在陈无戈侧后方两丈处,两丈是六米多,不远不近。目光死死盯着魔族将军的背影,眼睛盯着他,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猫,像一个瞄准目标的射手。她不会让他再靠近一步。哪怕拿这根木棍去戳,也要挡下来。她不会刀法,不会剑术,不会任何武功。她只有这根木棍,只有这条命,只有这个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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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将军迈步前压,地面龟裂。他的右脚向前迈出一步,脚掌踩在地上,地面像被铁锤砸了一下,裂开了,裂缝从脚印向四周蔓延。他不再掩饰速度,之前他还在试探,还在观察,还在计算。现在他不掩饰了,他要用全力了。一步跨出近丈距离,近丈是两米多,他的腿很长,步子很大。噬魂戟横扫而出,戟从垂在身侧的状态抬起来,从左向右,横扫出去。带起一片黑雾,黑雾从戟刃上涌出来,黑色的,浓稠的,像墨汁,像沥青。陈无戈举刀格挡,断刀从指向魔族将军的状态收回来,横在身前,挡住噬魂戟的横扫。“当”地一声巨响,金属和金属碰撞,声音很大,大到像两座山撞在一起。双臂发麻,从手腕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全身。虎口崩裂,虎口的皮肤裂开了,血从裂口中涌出来。血顺着手腕流到刀柄,血是热的,粘稠的,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流过手掌,流过手指,流到刀柄上。

他借力后跃,借着噬魂戟撞击的力量,身体向后弹起来,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像一个被扔出去的布偶。避开第二击,魔族将军的第二击紧跟着来了,戟刃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扫过,带起一阵风。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冲击,他的身体落在地上,膝盖先着地,然后是一个侧滚,从地上滚了一圈,卸掉冲击力,然后站起来。青鳞趁机抬枪,他看到了机会,陈无戈吸引了魔族将军的注意力,魔族将军的背对着他。他抬起逆鳞枪,枪尖凝聚一点寒光,寒光是银白色的,冷冷的,像月光,像冰霜。朝魔族将军后心刺去,枪尖指向他的后背,指向心脏的位置。动作虽慢,但角度刁钻。他的动作慢了,因为受伤了,因为失血了,因为力气不够了。但角度刁钻,从下向上,从侧面刺,很难挡。

魔族将军竟不回头,他没有转过头来,没有看青鳞,没有看枪。左臂反手一挥,左手从身侧抬起来,向后一挥,像在赶苍蝇,像在扇巴掌。掌缘如刀劈下,手掌的边缘像刀一样锋利,像刀一样快。正中枪杆中段,“咔”地一声,手掌劈在枪杆上,枪杆被劈中了。逆鳞枪剧烈震颤,枪在颤抖,像一片在风中颤抖的树叶,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青鳞再也握不住,他的手指被震麻了,失去了知觉,握不住了。枪从他手中脱手,飞了出去,掉在地上。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尺,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推着向后滑,脚在地面上滑行,像滑冰,像滑雪。单膝跪地,右膝先着地,然后是左膝。膝盖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胸口起伏剧烈,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像海面上的波浪,像被风吹动的麦田。

陈无戈趁机突进,他看到了机会,魔族将军的左臂还在后面,还没有收回来。他的身体从地上弹起来,冲向魔族将军。断刀斜撩,刀从下向上,斜着撩出去。刀气割裂空气,赤金色的刀气从刀锋中喷出来,弯月形的,像一道彩虹,像一座桥。直逼魔族将军脖颈,刀气的目标是他的脖子,是喉咙,是颈动脉。对方低头避过,他的头低下来,下巴抵着胸口,刀气从他的头顶擦过。头盔与刀锋相擦,发出刺耳声响,金属和金属摩擦,声音尖锐的,刺耳的,像指甲划过黑板。陈无戈旋身再斩,他的身体旋转了半圈,从正面变成侧面,断刀从斜撩的状态收回来,然后斩出去。刀走下盘,刀气的目标是魔族将军的腿,是膝盖,是脚踝。逼得魔族将军收戟回防,他把横扫出去的戟收回来,挡在身前,挡住刀气。

“咚!”戟尾砸地,戟的尾部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坑。黑气炸开,从戟尾砸地的位置炸开,像一颗炸弹爆炸,像一座火山喷发。形成一圈冲击波,冲击波是圆形的,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涟漪,像光环。陈无戈被迫后撤,他的身体被冲击波推着向后,脚在地面上滑行。阿烬也被气浪推得连退三步,她的身体被气浪推着向后,脚在地面上踩了三步,一步,两步,三步。撞上一块残碑才停下,她的背撞在残碑上,残碑是青石的,冷的,硬的。她扶着石角站稳,右手扶着残碑的角,稳住身体。锁骨处火纹又是一烫,热度从皮肤下面透上来,像有人用手指按在那里。蓝色焰丝在发梢跳了一下,发梢的边缘燃起了一丝蓝色的火焰,很细,很短,像一根被点燃的线。随即隐去,熄灭了,消失了。

青鳞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他的右手撑在地上,手指插进碎石里。另一只手摸向胸前龙族印记,左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按在胸口的印记上。印记是龙族的标志,是碧鳞一脉的徽记,是青鳞身份的证明。那里已经开始发冷,不是正常的凉,是冰冷的,像有冰水灌进血管。像有冰水灌进血管,寒冷从他的胸口向四周蔓延,从心脏到四肢,从躯干到末梢。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半龙之躯能扛住一次致命伤,但魔气正在腐蚀内脏。半龙之躯是龙族和人类的混血,有龙族的鳞片和力量,也有人类的脆弱和限制。能扛住一次致命伤,一次,不是两次,不是无数次。但魔气正在腐蚀内脏,那些黑色的、冰冷的、带着腐蚀性的魔气,正在从他的伤口进入,顺着血管爬向他的内脏。肝脏、脾脏、肾脏、心脏,一个接一个,它们要被腐蚀了,要坏死了,要停止了。他抬头看向战场中心,头抬起来,下巴朝天,脖子上的肌肉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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