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尽未尽,紫铜山脚下的晨雾里透着一股子未散的血腥气。
队伍像一条僵死的长蛇,蠕动得极慢。
张岩站在远处的一块凸起的山岩上,目光扫过那些等待甄别的修士。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细密的网,若即若离地笼罩着那片区域。
这种时候最容易出乱子,前世的记忆告诉他,真正的危险往往藏在收网的最后那一刻。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那个憨厚汉子身上。
这人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看起来就像是被这场大败吓破了胆的老实人。
但张岩眉头微微一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稳了。
周围的南闾阁弟子,有的在哭,有的腿在抖,还有的因为恐惧而呼吸急促。
唯独这个人,呼吸绵长得几乎听不见,那一身外门弟子的粗布道袍下,紧绷的肌肉线条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张力,像是一张拉满了弦却硬生生不肯射出的弓。
“有点意思。”
张岩心中暗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一张土遁符。
他没有立刻声张,这种时候贸然点破,万一对方狗急跳墙伤了周围的低阶弟子,反倒是他的过失。
他只是悄然向着那个方向挪了几步,体内的法力开始沿着经脉缓缓流转,如同蛰伏的蟒蛇。
那个汉子终于挪到了甄别大阵前。
主持阵法的是金老祖。
这位青玄宗的金丹长老正盘膝坐在一块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古铜色的照妖镜,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