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的皱纹密了些,两鬓也染上了风霜,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像深潭,平静无波,让人看不透深浅。
他走进大殿,目光先是扫过殿内熟悉的梁柱,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主位上的张玄远身上。
四目相对。
张孟令的
“十九叔。”张玄远先开了口,站起身,对着张孟令遥遥一拱手,算是行了晚辈礼。
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阿远。”张孟令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长高了,也结实了。像你爹。”
他走到一旁的客座上,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端起茶壶,发现里面是空的,便随手放下,动作间透着一股回家的随意。
张玄远走下主位,亲自提起另一把新茶壶,为他续上一杯热茶。
氤氲的茶香,暂时冲淡了殿内无形的对峙。
“南荒那边,都还顺利?”张玄远一边倒茶,一边随口问道。
“老样子。”张孟-令端起茶杯,用杯盖撇了撇浮沫,热气熏得他微微眯起了眼,“几家老对头还在斗,丹霞宗又扶植了新的势力,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不过,根基没动。”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藏着多少刀光剑影,只有他自己知道。
张玄远点点头,没再追问。
果然,张孟令喝了口茶,将滚烫的茶水咽下,才缓缓开口:“我这次回来,一是任期到了,二来,也是为了族里的一件大事。”
他抬眼看向张玄远。
“筑基丹。”
这三个字一出口,大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玄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家族通过这些年的积累,加上他提供的几张丹方,总算凑齐了三份炼制筑基丹的材料。
这事是族里的最高机密,只有他和孟川叔公等寥寥数人知晓。
十九叔远在南荒,消息却如此灵通。
“叔公说的是。”张玄远面色不变,“家族确实倾尽所有,凑齐了材料。只是炼丹风险太大,一旦失败,家族十年都缓不过劲来。”
张孟令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风险自然要考虑。但机会,也不能错过。”他盯着张玄远,“我听说,思阳、思鹏他们几个,都卡在练气九层很久了。他们都是为家族立过功劳的老人,若是能出一位筑基,对我张家而言,意义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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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点出了名字。
张思阳,张思鹏,这几位都是族里的老人,资历深厚,门生故旧遍布全族,也是最有希望筑基的人选。
但张玄远心里清楚,这些人年岁已大,气血衰败,即便有筑基丹,成功率也不到三成。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旧时代的产物。
他们的思维,他们的人脉,都还停留在张家偏安一?的那个阶段。
张玄远要的,是开疆拓土的刀,而不是守着祖宅的盾。
他的沉默,在张孟令看来,似乎是默认。
“百宝阁这些年,也攒下了一些身家。”张孟令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我这次回来,带回了额外一份筑基丹的主药,还有一些我私人的人脉。若是运作得当,或许……能凑出第四份,甚至第五份材料。”
张玄远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