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靠墙的长桌边,一身素白的道袍显得有些宽大,衬得人更加清瘦。
桌上摆着十八个玉盘,每一个盘子里都盛放着处理好的灵材。
紫背天葵切成了薄如蝉翼的片,金银花只取了清晨初开的那一茬,连那最难处理的百年蛇蜕,也被她剔除了所有杂质,盘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那双手轻柔地在药材间穿梭,不像是在摆弄死物,倒像是在安抚一个个刚出生的婴儿。
张玄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些。
这个平日里冷得像块冰的女人,其实比谁都希望张家能好起来。
她不说,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替他分担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担子。
“这一株,是寒烟刚让人送回来的。”
青禅转过身,手里捧着一个细长的紫檀木盒。
盒子打开,一股浓郁辛辣的香气瞬间冲了出来,把屋子里的霉味冲得干干净净。
一截手腕粗细的紫星藤静静地躺在黄绸布上,表皮紫得发黑,上面布满了如同星辰般的银色斑点,显然是刚采摘不久,断口处甚至还渗着新鲜的汁液。
这是最后一味主药。
也是最难找的一味。
木盒底下压着一张薄薄的信纸。
张玄远拿起来,纸上手感粗糙,是青玄宗外门弟子通用的劣质符纸。
信很短,没有寒暄,没有诉苦。
“兄长亲启:紫星藤得之不易,藤龄六十年,药性烈,入炉需以文火温养三刻,切记。妹寒烟,安好,勿念。”
字迹清瘦,笔锋却透着股子倔强,像极了那个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为了一个馒头敢跟野狗抢食的丫头。
张玄远捏着信纸的手微微用了力,指节有些泛白。
他能想象到,在那等级森严、竞争惨烈的青玄宗,一个毫无背景的外门弟子,要弄到这么一截六十年的紫星藤,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得赔多少笑脸,甚至……流多少血。
“勿念”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像两座山,压在他心口,让他眼眶发酸,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
这哪是药材,这是那丫头把自己的命和前途,一点点掰碎了,给他铺路啊。
“起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