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
张玄远一步上前,伸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起来,”张玄远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筑基修士,要有筑基修士的样。别动不动就跪。”
张思道的身子还在抖,他看着张玄远,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成了……我没辜负……”
“我知道。”张玄远打断了他,“回去洗漱一下,换身干净衣服。陈宏远师兄还在他的洞府等你。”
半个时辰后,炼器堂,陈宏远的洞府。
洞府里飘着一股清淡的茶香。
陈宏远亲自为焕然一新的张思道斟满一杯茶,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他的眼角堆着细密的皱纹,鬓角也添了些许风霜,但精神看着却比几年前好了不少。
“好,好啊。”他上下打量着张思道,连说了两个好字,“根基虽然虚了点,但总归是迈过来了。以后勤加打坐,慢慢温养,总有补回来的机会。”
张思道双手接过茶杯,恭敬地站着,不敢落座。
“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父与七哥扶持。”
“坐吧,现在你也是筑基同道了,不用这么拘束。”陈宏远指了指对面的蒲团,等他坐下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陈旧的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我这些年炼器的一些心得,还有几张压箱底的法器图纸,你拿去好生参悟。”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思道,我知道你心性纯良,不喜争斗。但如今你既然是筑基修士了,有些责任就得担起来。你师兄广宁,天资不如你,为人又老实,日后若是在堂内受了欺负,你要多照拂他一些。”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仿佛要把肺腑里的浊气都吐出来。
“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护他几年。以后……就靠你了。”
这番话,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张思道的心头。
他刚刚因破境而生出的那点轻快,瞬间消散无踪。
他郑重地接过玉简,那玉简带着陈宏远的体温,烫得他手心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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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放心,弟子在一天,便护师兄一天。”
洞府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张玄远坐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茶。
他能感觉到陈宏远那份沉重如山的托付,也能看到张思道眼中重新燃起的、名为责任的火焰。
这很好。
只有背负着东西,人才不会轻易倒下。
又过了一会儿,张玄远放下茶盏,对着陈宏远微微点头:“陈师兄,该去办正事了。”
他站起身,对着还有些茫然的张思道说:“走吧,请了灵医,给你看看身子。”
张思道的洞府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那位被请来的灵医,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正皱着眉头,三根手指搭在张思道的手腕上,闭目不语。
张思道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张玄远和寒烟则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结果。
寒烟的目光落在张思道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眼神复杂。
许久,老灵医才缓缓睁开眼,收回了手。
“怎么样?”寒烟抢先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