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催动飞剑,拔高身形,像一只盘旋的秃鹫,冷冷地俯瞰着整个战场。
破阵的缺口已经被撕开,青玄宗和张家的修士像潮水一样涌上了城头,与丰家的守卫绞杀在一起。
刀剑碰撞的脆响、法术爆裂的轰鸣、临死前的惨叫,混杂成一锅沸腾的滚粥。
寒烟已经占据了城楼的制高点,她指挥着手下那群台城散修,结成一个简单的三才阵,像一柄锋利的楔子,稳步地将丰家的防线向后挤压。
她的脸色依旧冰冷,但眉宇间已经透出一丝掌控局面的沉稳。
战局的优势,正在向他们这边倾斜。
张玄远的目光却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他的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死死地钉在城楼后方一处相对完整的箭垛后面。
丰家家主丰玉粱就在那里。
他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锦袍已经沾满了灰尘和血污,发髻散乱,脸色白得像死人。
他没有参与正面的搏杀,只是像一尊雕像,死死地抱着一张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大的巨型弩弓。
那弩弓通体暗红,像是浸透了无数鲜血的沉木,上面缠绕着复杂的黄铜纹饰,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种心惊肉跳的沉重。
丰玉粱的族人就在他眼前一个个倒下,鲜血溅到他的脚边,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剩下一种燃烧殆尽后的死寂和疯狂。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死死锁定着一个方向。
张玄远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苏珩。
那个台城来的散修,此刻已经杀疯了。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交错的伤痕和新鲜的血迹,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手里的一对短戟舞得像两团旋风,逼得对面两个丰家的筑基中期修士连连后退,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