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湿气和蚊虫,把这些久疏战阵的亲卫折磨得苦不堪言。连尚让那股子出发时的豪情,也被这无尽的绿色和泥泞消磨得差不多了。
“将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有人能活下去?”一个亲卫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喘着粗气问道。
尚让心里也犯嘀咕,但嘴上却不肯认输:“懂个屁!这叫高人风范!”
就在他们快要绝望的时候,向导突然指着前方一片狼藉的林地,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众人凑上前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一头小山似的巨熊倒在血泊之中,硕大的头颅上,一支平平无奇的木羽箭从它的左眼贯入,直没至尾。一击毙命!现场除了巨熊挣扎的痕迹,再无第二个人的脚印。
“好箭法!”尚让眼神一亮,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仅凭这一箭,就足以证明此人的价值!
他们精神大振,顺着向导辨认出的微弱踪迹,又追了半日,终于在一条山涧边,听到了水声和一种……奇特的刮擦声。
拨开最后一道灌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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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正蹲在溪边,处理着一张巨大的熊皮。他上身赤裸,古铜色的肌肤下,是磐石般虬结的肌肉,每一寸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身形高大如铁塔,长发随意地披散着,一双眼睛在听到他们动静的瞬间抬了起来,警惕、冰冷,如同黑夜里捕食的孤狼。
浓烈的血腥气和原始的野性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毫无疑问,这就是阿布卡。
尚让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整理了一下衣甲,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足下好身手!我乃大齐皇帝麾下大将尚让!我家主公雄才大略,爱才如命,听闻壮士大名,特邀壮士出山,共图大业!届时,金银美女,高官厚禄,唾手可得!”
他声音洪亮,自认为这番话说得是既有礼数,又有气派,诚意十足。
然而,阿布卡连眼皮都没有再抬一下,继续低头用一把石刀刮着熊皮上的脂肪,仿佛尚让和他的二十名亲卫,都只是一团空气。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聒噪。”
声音沙哑,却像两记冰冷的耳光,狠狠抽在尚让的脸上。
尚让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身后的亲卫们更是勃然大怒,他们跟着尚让,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一个脾气火爆的亲卫当即上前一步,厉声呵斥:“大胆!我家将军好言相邀,你这山野匹夫竟敢如此无礼!”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直蹲着的阿布卡身影毫无征兆地动了!他不是站起,而是像一头扑食的猎豹,整个身体贴地弹射而出!
太快了!
快到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残影掠过。
“锵啷啷——”
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过后,世界仿佛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