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鑫领着南风穿过爬满丝瓜藤的篱笆墙,看着硕大无比的黄色花朵,南风停下脚步。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篱笆墙的一角照得亮堂堂的。就在那片油亮的绿意之上,金黄色的丝瓜花,开了。南风可以清晰地看到花朵上面的毛刺,忍不住伸出指尖轻松的触碰。
在南风眼里,那不是一种含蓄的美,而是一种热烈的、火辣辣的、理直气壮的、潇潇洒洒的灿烂。南风深知自己对于生命,少的便这种随心所欲的勇气。花瓣是纯粹得不掺一丝杂质的明亮黄色,薄得像蝉翼,阳光轻而易举地穿透它的花瓣,映得整朵花都透亮起来,宛如用琥珀色的光芒精心烧制的琉璃。它们一朵挨着一朵,簇拥在掌形的翠绿叶片间,像一群憋足了劲儿、正要对着天空吹响独属于它们生命之歌精灵。“这该死的生命力,真的很难让人对你们视若无睹……”南风的眼里多了几分炽热的光芒。
“秦鑫你快看这几朵丝瓜花开得格外放肆……”南风边说边拉着秦鑫来到近旁。秦鑫看到南风手指的花瓣完全舒展开,露出中心密密的、带着细粉的花蕊,招引来几只毛茸茸的蜜蜂,这种小蜜蜂肥嫩硕大,滚圆笨拙,一头扎进去,忙碌得跌跌撞撞。微风拂过,那一片金黄和翠绿便随着藤蔓轻轻摇曳,发出好听的声音。仿佛这一片阳光忽然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在有节奏地呼吸。
它们就那样热热闹闹地开着,不矜持,不优雅,却充满了野性的、蓬勃的活力,这种随心随性的洒脱让南风羡慕不已。它们仿佛在用自己的全部生命,向世界宣告着夏日最炽热、最本质的欢愉。
秦鑫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那片金黄色的喧嚣,却在下一秒被牢牢地钉在了原点。
南风正微微仰着头,凝视着篱笆墙上那一片泼辣的明黄。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勾勒出她侧脸柔和的线条,连额前散落的几根发丝都被染成了淡金色,此刻的南风仿佛自身在发光。
她看得那样专注,眼神清澈又沉静,像一泓映照着天空的深潭。周遭的蝉鸣、远处隐约的犬吠、甚至那片开得不管不顾的丝瓜花,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像一棵在田野里扎根的树,有一种向内生长的、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这与秦鑫在职场中认识的南风不同。那里的她是敏锐的、高效的,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而此刻,所有的锋芒都收敛了起来,化作了一种更深厚的东西。阳光穿过丝瓜花叶的缝隙,在她白色的棉布长裙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她整个人仿佛与这夏日、与这光影、与这片土地融为了一体。很少有人知道,那种曾经的锋芒是南风用来自我保护的利剑。她不愿拿起,可是又不得不随时佩戴。
秦鑫凝视着南风的侧影,她正俯身轻嗅一朵丝瓜花。阳光穿过藤蔓的缝隙,在她白色的裙裾上洒下细碎光斑。她美得如此不着痕迹,却自有一种如蒲草般柔韧的力量。这一刻,整片喧闹的花海都成了陪衬她的寂静背景。
十年了,这朵独自生长的金色花朵,始终是他心底最温柔的风景。
南风姐,他轻声唤道,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疼惜,再美也不能当饭吃,你的快递该等急了。目光掠过她被汗水浸透的后背,浅色棉布紧紧贴着肌肤,勾勒出清瘦的肩胛线条。
南风直起身,指尖还沾着金色的花粉:急什么,让它们多等等也无妨。她眯眼望向远处起伏的田埂,这村子总能把人变成诗人。
秦鑫为她撑起遮阳伞,伞骨投下的阴影像只温柔的羽翼: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他顿了顿,望向村口老槐树下的方向,待会经过情报中心,可得做好被洗礼的准备。
“怎么了?路很难走?”南风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一尘不染的白色小布鞋。这可是她的心头好,舒适不磨脚!
“路是好走,”秦鑫压低声音,眼神瞟向不远处村口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树底下隐约坐着几个花花绿绿的身影,“是那儿的‘情报中心’比较难通过。”
秦鑫看着南风略显茫然的表情,忍不住又添了一把火:“看见没?就榕树底下那几位,是咱村的‘神秘情报组’。等你走过去,你姓甚名谁、多大年纪、在哪儿发财、有没有对象……估计比你自己都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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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鑫笑着看南风瞬间僵住的背影,补上最后一句:“而且,经过她们认证的故事版本,传播速度比你那5G快多了。”
南风干脆抱臂倚在老树下,看着秦鑫,发现一向从容的秦鑫在村口情报总部的目光洗礼下,脚步也会透着一股罕见的僵硬。这位在城里写字楼说一不二,被下属私下称作“铁面罗刹”的秦总监,此刻竟被几位摇着蒲扇、磕着瓜子的大妈看得浑身不自在,连耳根都开始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南风忍不住笑出声,与他并肩,故意压低声音:
“真看不出来啊,秦公子……”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里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原来横扫谈判场的本事,在村口情报站面前,也会失灵?看你这窘迫不成才的样子,比见亿万级的客户还紧张。我是对你是该‘哀其不幸’还是‘怒其不争’呢!”
秦鑫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试图维持最后的镇定:“……别耍嘴皮子,我带你一起去感受下,别想做逃兵。”
南风瞧见他连脖颈都绷直了,终于绷不住轻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上一句:“别低头,皇冠会掉。记住,你现在可是她们眼里‘适婚年龄重点观察对象’——这关要是过了,回城里什么风浪你扛不住?”
南风话音未落,就听见树荫下传来刘婶清脆嘹亮如洪钟一般的嗓音:“秦鑫啊,这好看姑娘是你朋友?咋不领过来介绍介绍?”
“到底是谁要扛这风浪还真不好说呢!”秦鑫满眼戏谑的看着旁边南风大踏步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