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此刻,那片皮肤完全暴露在晨光下,大面积的淤青已经变成了更深的紫红色,边缘泛着骇人的青黑,清晰地勾勒出几道指痕的形状,甚至能看出当时施暴者用力的角度和深度。淤伤中心有些肿胀,在白皙皮肤的对比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林夏的目光瞬间钉在那片淤青上,眉头几乎是在看到的同一秒就狠狠皱了起来,像打了两个死结。他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显然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但他没有立刻出声责问,只是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眼神里翻涌着心疼、后怕,还有一丝对她这种“不在乎”态度的不赞同,最终都化为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沉默。
郭安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刚才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担忧和惊讶。他张了张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南风,你……怎么把纱布摘了?这看着……”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那片淤青的惨烈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南风却像没注意到三人聚焦在她脖子上的、含义各异的视线,也仿佛感觉不到那片淤青带来的疼痛和视觉冲击。她脚步轻快地走到他们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直接将自己的手机屏幕举到郭安眼前,指尖点着一张色彩明媚的照片。
“郭安,你看!”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向往,“喜洲的田野!网上说这时候的稻田特别美,一层一层的,像绿色的海浪!而且,” 她眼睛更亮了,划拉着手机屏幕,“这里好像还有那种复古的小火车可以坐,穿梭在田野里,感觉超棒!对了对了,攻略上说那里有个什么……喜洲粑粑?好像特别好吃!咱们今天去这儿看看吧?反正我在民宿待着也是待着。”
她语气雀跃,眼神发亮,完全是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出门探险的模样。如果不是脖子上那片狰狞的紫红淤青如此刺眼地存在着,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正在兴奋规划完美假期的健康女孩。
郭安看着她顶着那样一脖子伤,还兴致勃勃地想着坐小火车、吃粑粑,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心里那点担忧都被这巨大的反差冲淡了些,只觉得这嫂子……真不是一般人。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林夏和文迪。
文迪从南风下楼起,目光就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的脖颈。那片淤青落在他沉静的眸子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剧烈的波澜,而是一种更深邃的、几乎凝滞的暗涌。
他的视线随着南风的走动而移动,仔细地、沉默地审视着那片伤痕的每一个细节,从中心最深的紫红到边缘渐变的青黑,再到周围微微泛红的皮肤。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却清晰地映着那片淤青,以及淤青之上,南风那双因期待而闪闪发光的眼睛。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象在他眼中交织,让他惯常的平静显得有些微妙。
直到南风把手机举到郭安面前,开始描述喜洲的田野和小火车,他的目光才几不可察地从淤青上移开,缓缓抬起,落在南风兴奋的侧脸上,那目光很深,带着一种难以解读的复杂。
而林夏,在听到南风那番充满期待的规划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只能极轻、极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里,有对她“不听话”拿下纱布的无可奈何,有对她受伤后还想着到处跑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般的纵容。他太了解她了,清冷的外表下藏着对世界永不熄灭的好奇心和行动力,一点皮肉伤(虽然看起来吓人)确实不足以将她困在方寸之地。
他看着南风举着手机、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又看了看她脖子上那片刺目的淤青,最终,那紧蹙的眉头一点点松开,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他知道,阻止大概是无用的,只会让她扫兴。他所能做的,大概就是陪着她,护着她,确保她这趟“带伤出游”尽可能安全舒适。
“喜洲……是吗?” 林夏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田野小火车……听起来不错。不过,”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她的脖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商榷的坚持,“出去可以,但必须做好防晒,伤口不能暴晒。还有,不许乱跑乱跳,累了就说。”
南风听到林夏没有直接反对,立刻笑逐颜开,用力点头:“嗯嗯!保证听话!” 那模样,活像得了糖果的孩子,完全忘了自己脖子上还顶着多么“壮观”的伤痕。
郭安看着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架势,又看看旁边沉默不语的文迪,最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咧嘴笑了:“得!嫂子有令,那必须安排!喜洲走起!不过嫂子,你这‘勋章’太显眼了,出去怕是回头率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