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女儿,李舒婉正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冰桶,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和喜悦,是他这个父亲极少在她夏天脸上看到的。

常年体弱畏热的女儿,终于可以不再忍受酷暑煎熬了吗?

红拂女也回过神来,她盯着郑闲,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有些散漫跳脱,可如今……仅仅凭这一手“硝石制冰”,就足以让长安城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全都黯然失色!

这是何等神奇的手段?

难道真如他所说,只是偶然所得?

“当真如此?”

李靖再次确认,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急切和不易察觉的敬重。

无论郑闲是如何做到的,这份本事都非同小可。

郑闲看着他们的反应,知道自己这第一步算是走对了。

他坦然点头:“我怎敢欺瞒,此法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确实是我亲手试验出来的。”

“亲手试验……”

李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不时点头。

能发现这种颠覆常识的原理,并将其付诸实践,这需要何等的智慧和动手能力?

有了冰块,车厢内的温度确实骤降。

那种带着丝丝凉意的空气钻进肺腑,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之前因为燥热和担忧而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

李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端起茶杯,让冰块的凉意透过杯壁传来,然后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甘甜清冽,直透心脾。

“好小子,你这制冰之法……真是闻所未闻!”

李靖语气感叹,看向郑闲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岳父看“准女婿”的审视和挑剔,倒像是长辈看待一个有潜力的晚辈,甚至带着一丝请教的意味。

郑闲心中一喜,知道这是李靖态度软化的表现。

他连忙谦虚道:“李叔谬赞了,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小伎俩罢了。”

“旁门左道?”

红拂女接口道,声音里带着笑意,“若是这等‘旁门左道’能解盛夏酷暑之苦,那这世上的正道又算得了什么?郑闲,你这份心思,可比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酸儒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