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默的大嗓门一如既往地具有穿透力,他一屁股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葡萄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嚷嚷着。

旁边的秦怀玉要斯文许多,他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才笑着说道:“处默,休得胡言。郑兄弟这是在做大事,我听家父说起,他这庄子现在可是长安城里风头最劲的地方。”

尉迟宝林长得和他爹尉迟恭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皮肤黝黑,性子也是直来直去,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怀玉说的对!我爹说了,能让那帮眼高于顶的世家门阀吃瘪的,都是好汉!郑闲,你小子算一个!”

郑闲失笑地摇了摇头,亲自给他们几人添上茶水:“几位哥哥就别取笑我了,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今日请几位来,是有一件正事,想请几位哥哥帮忙。”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恭敬的问候:“舒婉小姐到。”

客厅内的喧闹瞬间一静,程处默几人纷纷起身,循声望去。

只见李舒婉身着一袭淡紫色宫装,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色兰草,随着她的走动,仿佛有流光在闪烁。

她并未梳过于繁复的发髻,只是简单地用一支碧玉簪挽起青丝,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更显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她的出现,仿佛让这间陈设奢华的会客厅都瞬间明亮了几个色度。

“婉儿来了。”

程处默几个大老粗,在李舒婉面前也收敛了些,。

“几位小公爷不必多礼。”

李舒婉微微颔首,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郑闲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欣喜,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郑闲心中一暖,也有些歉疚。

他快步迎了上去,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牵她的手,却在半空中顿住,改为了一个“请”的姿势。

“舒婉,你来了,快请坐。”

这细微的动作变化,让李舒婉眼中的幽怨散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知道,他是在顾及自己的身份,也是在顾及在场的朋友。

这个男人,心思总是这般细腻。

她顺着郑闲的引导,在主位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