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的目光扫过护卫们腰间的钢刀,意图再明显不过。

郑闲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向上撇了一下,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他身后的护卫会意,脸上笑容不变,但声音却冷了几分:“军爷,我家郎君的身份,恐怕你们这小小的城门还登记不下。我们进城,是要去县衙拜见吴县令的。若是耽误了时辰,惹得吴县令不快,这个责任,不知道军爷你担不担得起?”

“吴县令?”

兵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吴县令”这三个字,就像一道护身符。

在这清河县地界,谁敢不给县令大人面子?

他狐疑地再次打量起郑闲。这年轻人看起来气度沉稳,不像是信口开河之辈。

万一真是县令大人的贵客,自己把他得罪了,那可没好果子吃。

“这个……既然是去拜见县令大人,那自然是不同的。”

兵头脸上的贪婪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挥了挥手,“放行,快放行!”

几个兵丁连忙让开道路。

郑闲这才仿佛刚刚看到他们一样,淡淡地点了点头,一夹马腹,径直入城。

二十名护卫目不斜视,紧随其后,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多看那些兵丁一眼。

那兵头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地上啐了一口:“他娘的,哪来的过江龙,派头这么大!”

旁边一个兵丁凑过来说道:“头儿,就这么让他们进去了?万一是歹人……”

“歹人?”

兵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见过哪个歹人这么大摇大摆,指名道姓要去县衙的?长点脑子!再说了,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他们要去的是县衙,真出了事,有张县尉和李师爷他们呢,关我们屁事!走了,喝酒去!”

进了城,郑闲一行人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

街道两旁的百姓看到这队人马,纷纷好奇地投来目光,小声地议论着。

“这是哪家的公子?好大的排场。”

“看他们去的方向,是县衙啊!难道是新来的大官?”

“嘘……小声点,别惹祸上身。”

郑闲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座朱漆大门、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的建筑上。

清河县衙。

衙门门口,八名衙役分列两旁,手持水火棍,一个个站得歪歪扭扭,哈欠连天,神情比城门口的兵丁还要懒散。

显然,在这小小的县城里作威作福惯了,他们早已没了半点威严。

郑闲在衙门前十丈处停下,翻身下马。

“郎君?”

一名护卫上前,低声询问。

郑闲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衙门口那面蒙着厚厚灰尘的牛皮大鼓。

登闻鼓。

按照大唐律例,凡有重大冤情或要案,皆可鸣此鼓,县令闻鼓声,必须立刻升堂问案。

但时至今日,这规矩早已形同虚设。

敢来敲这面鼓的,要么是活腻了的愣头青,要么就是有天大冤屈、活不下去的百姓。

无论哪一种,下场通常都不怎么好。

那护卫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他明白了郑闲的意思。

他们不是来低声下气地求见,而是来兴师问罪的!

“咚!”

护卫大步上前,抄起鼓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了鼓面上!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鼓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蒙在鼓面上的灰尘被震得四散飞扬,在阳光下形成一片灰蒙蒙的雾。

衙门口那八个昏昏欲睡的衙役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水火棍都差点掉在地上。

街道上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百姓们,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安静下来,脸上写满了惊愕和恐惧。

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