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示威!
是挑衅!
是赤裸裸地将县衙无能的遮羞布,当着全县百姓的面,狠狠地撕了下来,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你县衙几年都解决不了的匪患,我弹指间便灭了。
你吴县令的脸,疼不疼?
李师爷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浸湿了青色的绸衫。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愣头青,他是一头闯进羊圈的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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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比猛虎更可怕,他是一条过江的强龙!
“你……你……”
李师爷指着郑闲,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你好大的胆子!当街呈献凶物,目无王法!来人!给我将这杀人狂徒拿下!”
他声色俱厉地嘶吼着,试图用官府的威严来掩盖内心的惊骇与恐慌。
然而,那些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握着水火棍的手心全是汗,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开玩笑!眼前这些人,可是能随手就把张黑虎脑袋拧下来的狠角色!
他们这几根烂葱,冲上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看着无人听令,李师爷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精彩至极。
郑闲冷笑一声,对他的虚张声势不屑一顾。
“杀人狂徒?李师爷,这顶帽子可不能乱扣。”
他再次挥手,另一名护卫上前,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这一次,盒子里没有血腥的人头。
只有一个被堵着嘴、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的人,正蜷缩在盒子里,瑟瑟发抖。
护卫一把将他从盒子里拎了出来,像拎小鸡一样扔在地上,然后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那人一获得自由,立刻拼命地磕头,哭喊道:“好汉饶命!官爷饶命啊!不关我的事,都是大当家……不,都是张黑虎逼我干的!”
郑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地问道:“你是何人?”
“小……小人是黑风寨的二当家,兼管后勤账房的,他们都叫我‘铁算盘’刘三……”
“账房?”郑闲眉毛一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正好。我且问你,你们黑风寨盘踞西山多年,吃穿用度,兵器铁料,从何而来?”
刘三浑身一颤,惊恐地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李师爷,嘴唇嗫嚅着,不敢说话。
郑闲身后的护卫,腰间的钢刀“锵”地一声又出鞘了几分。
森然的刀锋几乎贴在了刘三的脖子上。
刘三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竹筒倒豆子一般喊了出来:“是……是县衙!是县衙里的李师爷!每个月,都是李师爷派人给我们送粮食和盐巴!我们抢来的东西,三成……不,五成都要上交给李师爷,由他转交给县尊大人!”
“他还给我们提供过往商队的路线和时间!”
“就连……就连官府每次所谓的‘围剿’,李师爷都会提前派人通知我们,让我们躲起来,或者随便抓几个流民去顶罪!”
“轰!”
刘三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围观百姓的心坎上。
整个衙门口,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官匪勾结?!”
“我说怎么年年剿匪,匪越剿越多!原来是一家人啊!”
“天杀的狗官!他们拿我们的税钱,去养活那帮杀千刀的土匪!”
“吴德海!李文渊!还我儿子的命来!我儿子就是被黑风寨的人杀的!”
群情激奋!积压多年的怨气和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无数的百姓双眼赤红,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冲上去将李师爷生吞活剥。
李师爷彻底慌了,他面如金纸,身体摇摇欲坠,指着刘三厉声尖叫:“你……你血口喷人!一派胡言!本官不认识你!”
“李师爷,你不认识我,可你送来的银子,我可都记着账呢!”
刘三为了活命,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从怀里掏出一本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账本,高高举起,“这上面,每一笔交易,每一次分赃,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你的亲笔信!都在这里!”
物证!
人证!
俱在!
铁证如山!
李师爷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