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如水,映照着他挺拔的背影,竟有几分文人雅士的悠闲与写意。
若非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谁能想到,这里就是清河县如今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修罗场。
听到脚步声,郑闲也没有回头。
“崔公,请坐。”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招待一位相识多年的老友。
崔玄的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眼神微微一凝。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原地,沉声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郑公子好大的手笔,竟将这风月之地,变成了龙潭虎穴。”
郑闲轻笑一声,终于转过身来。
他很年轻,比崔文柏想象的还要年轻,面容清秀,眼神却深邃得像是藏着一片星空,让人看不透深浅。
“崔公说笑了。”
郑闲拿起温好的酒壶,给桌上两个白瓷酒杯都斟满了酒,酒液清冽,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对有些人来说,这里是风月无边;对有些人来说,这里是刀山火海。是前者还是后者,全看自己的选择。”
他抬手,对着空着的那个座位,再次示意了一下:“崔公,您说呢?”
这话语中的威胁,已经毫不掩饰。
崔文柏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发作,却被崔玄一个眼神制止了。
崔玄缓缓走到桌前,撩起衣袍,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那股逼人的压力。
“老夫年事已高,早已不问风月之事。”
崔玄看着郑闲,目光锐利如刀,“至于刀山火海,我清河崔氏立族百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也不差这一次。”
“说得好。”
郑闲点了点头,将其中一杯酒推到崔玄面前,“有此胆魄,才不堕了崔氏百年清望的名头。请。”
崔玄看了一眼那杯酒,没有动。
崔文柏立刻上前一步,厉声道:“郑闲!你休要猖狂!我父亲乃是……”
“文柏。”
崔玄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沉稳,“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