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捡起画像,吓得魂不附体,连连摇头:“没……没见过!官爷,我们这儿是正经生意,从不跟这些……亡命徒打交道啊!”
“搜!”
小头目懒得废话,一声令下,护卫们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翻箱倒柜,砸烂门窗。
惨叫声、哭喊声、打砸声,在黑夜里奏响了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同样的一幕,在城中各处的黑市、私娼寮、走私贩的窝点不断上演。
郑闲的逻辑很简单,也很直接。
他认为,郑涛如今是一条落魄的野狗。而野狗,只会躲在同样肮脏混乱的狗窝里。他要把所有的狗窝都掀了,看他还能往哪里藏。
一支搜查队路过城南。
“头儿,前面是李家的染坊,早就废弃了,要不要进去看看?”一个年轻的护卫问道。
为首的头目朝那边啐了一口唾沫。
“一个破染坊,又臭又偏,能藏什么人?李家都倒了,晦气!别浪费时间,去前面的‘快活林’看看,那里的窑姐儿多,说不定有人见过四爷。”
“头儿说的是!”
一行人骂骂咧咧地改变方向,朝着灯火通明的烟花之地走去。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口中那个“又臭又偏”的废弃染坊地下深处,他们要找的人,正喝着一碗热粥,与一个他们最看不起的女人,策划着一场足以颠覆整座城池的风暴。
郑闲的傲慢,让他亲手为自己制造了一个巨大的盲区。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眼中的“狗”,没有躲进狗窝。
而是被一头披着羊皮的雌狼,藏进了最不起眼的狼穴。
石室里,郑涛喝完了最后一口肉粥,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他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看着对面的李倾月,她正在一张破旧的地图上用木炭勾画着什么。
“郑闲势力庞大,我们这么几个人,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郑涛沉声说道,他已经开始代入“盟友”的角色,“你有什么计划?”
李倾月没有抬头,手指在地图上一个点上重重画了个圈。
“硬碰硬,是蠢货才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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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闲现在最得意的是什么?”她反问道。
郑涛思索片刻:“他掌控了全局,即将接管郑家的一切。”
“不。”李倾月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冷酷交织的光芒,“他最得意的,是他自以为是的‘掌控感’。他觉得自己是棋手,我们所有人都是他棋盘上的子。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打乱他的棋盘。”
她将地图推到郑涛面前。
“这是城中粮仓的分布图。郑家控制了其中七成,这也是郑闲能够迅速稳定局势的根本。”
“你想动粮仓?”郑涛皱眉,“不行。粮仓守卫森严,而且一旦出了事,会引起全城恐慌,城主府必然介入,到时候我们都会暴露。”
“谁说要动粮仓了?”李倾月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我要动的,是粮价。”
她指着地图上几个不起眼的小点。
“这些是城中最大的几家米行。表面上互不相干,实际上,背后都是郑闲的人。他通过控制这些米行,操纵着全城的粮价,从中牟取暴利,用来豢养他的‘裂山’卫和各路人马。”
“明天一早,我会让人放出消息,就说城外有流寇作乱,今年的新粮运不进来了。”
“同时,我会让我的人,在不同的米行,用不同的身份,大量地、恐慌性地收购粮食。”
郑涛的眼睛亮了起来:“制造缺粮的假象,引诱民众恐慌性购粮,从而推高粮价?”
“没错。”李倾月点头,“粮价一涨,郑闲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发大财的机会。他会默许甚至推动手下的米行继续涨价。毕竟在他看来,一切尽在掌握。”
“等粮价涨到最高点,民众的怨气也达到顶点的时候……”她用木炭在地图上重重一划,像一把斩首的利刃。
“我们就把我李家所有囤积的粮食,以正常价格,甚至更低的价格,全部抛向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