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一个正常的乞丐,拿到一两银子,会去买十个肉包子,喝一顿劣酒,然后睡死在街角。”

“但他……不会。”

“他会用这笔钱,去做更重要的事。”

“我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通知下去,任何地方,只要收了这么一块形状不规则,上面还带着一个‘林’字印记碎银的,立刻上报!”

那块碎银,是她从一块更大的银锭上亲手敲下来的。

独一无二。

就像那个男人一样。

郑闲。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让我看看,你这头猛虎,到底能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臭水沟,与其说是个地名,不如说是一种状态。

腐烂的烂泥混合着人畜的排泄物,在狭窄的巷道里汇成黏稠的黑河。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霉变的气息,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一个饿红了眼的劫匪,或者一具无人问津的尸体。

郑闲对此毫不在意。

他像一滴污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更大的污秽之中。

他的脚步很轻,即便踩在松软的泥地上,也几乎不发出声音。那双伪装成浑浊愚钝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鹰,飞速扫过每一个昏暗的门洞和每一个窥探的眼神。

他需要一个“医生”,一个不会问来历,只认钱的“医生”。

这种人,在臭水沟里,通常被称为“屠夫”或者“老鬼”。

很快,他在一个挂着破烂布幡的窝棚前停下了脚步。布幡上用黑炭涂抹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药”字,门口散落着几根发黑的兽骨。

就是这里了。

郑闲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靠在对面的墙角,将怀里的半只烧鸡撕下一条腿,大口大口地啃起来。他的吃相依旧粗野,油渍沾满了嘴角和胡须,眼神却始终锁定着那个窝棚。

一刻钟后,一个瘸腿的男人从窝棚里骂骂咧咧地走出来,他的胳膊上缠着肮脏的布条,上面渗着黄绿色的脓液。

看来,里面的“医生”医术不怎么样,但至少……他敢下手。

郑闲将最后一口鸡肉咽下,舔了舔油腻的手指,这才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窝棚内光线昏暗,一股浓烈刺鼻的草药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几乎让人窒息。一个山羊胡,眼珠浑浊的老头正埋头捣药,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地问:“什么毛病?”

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手。”郑闲伸出自己那只被热油烫伤的手。

老头眼皮撩了一下,看到了那片吓人的红肿和水泡,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三钱银子,一贴药膏,管你好。”

“太贵了。”郑闲摇头,露出一副乞丐应有的吝啬和为难,“我只有这个。”

他将剩下的小半只烧鸡放在了那张乌黑的药柜上。

“滚!”老头看都没看那只鸡,直接啐了一口,“老子的药是救命的,不是换你那点馊肉的!”

“可是……”郑闲面露“焦急”,手在怀里摸索着,似乎想再找点什么东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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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他的动作一顿,仿佛不小心,一块东西从他破烂的衣襟里滑了出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一块银子,形状不规则,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又诱人的光芒。

空气瞬间凝固了。

山羊胡老头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碎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郑闲立刻“慌张”地弯腰去捡,嘴里还念叨着:“哎呀,我的传家宝……”

“等等!”老头猛地一伸手,按住了郑闲的手背,他那干枯的手指像铁爪一样有力。

他抢先一步捡起了那块碎银,拿到眼前,眯着浑浊的老眼仔细端详。当他看到碎银边缘那个深刻的“林”字印记时,瞳孔骤然一缩!

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将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不屑地“嗤”了一声。

“就这么点碎银子,还传家宝?”他将银子扔回给郑闲,“看你可怜,一钱银子,给你一贴药!爱要不要!”

郑闲脸上立刻露出“狂喜”的表情,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他手忙脚乱地将银子递过去,生怕对方反悔。

老头接过银子,随手扔进一个抽屉里,然后从一堆瓶瓶罐罐中,随便抓了一把黑乎乎的药膏,用一张油纸包了,丢给郑闲。

“滚吧,三天别碰水。”

郑闲千恩万谢地接过药膏,转身便钻出了窝棚,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道里。

在他走后,窝棚里的山羊胡老头脸上的不屑和贪婪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亢奋和谨慎。

他迅速锁上门,从那个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块碎银,再次确认了那个“林”字。

他没有声张,而是从后门溜了出去,钻进了一条更隐蔽的小路。

他不是医生,他是一个“地老鼠”,一个靠贩卖情报为生的人。而林家的悬赏,是整个地下世界都垂涎的肥肉。

……

同一时间,城南的一座雅致别院内。

林清雪正端坐窗前,素手拨弄着一盆新开的兰花。

阿青快步走了进来,声音里压抑着兴奋:“小姐!有消息了!”

林清雪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臭水沟的‘老鬼姚’刚刚传话过来,他收到了那块银子!”阿青激动地补充道,“就是您说的那块!带‘林’字印的!”

“哦?”林清雪终于停下了手,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反而像是验证了一个有趣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