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看到苏敬亭,苏青鸾再也绷不住,眼眶一红,跪倒在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苏敬亭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丢开拐杖,亲自上前扶起自己的孙女,“我苏家的女儿,受委屈了。”

一家人回到正堂,屏退了下人。

苏老夫人拉着苏青鸾的手,不住地抹眼泪。

苏文渊则将事情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那个突然传遍京城的谣言。

“……儿子已经派人去查了,这谣言来得蹊生,几乎是半个时辰内,就在京城各大茶楼酒肆传开了,背后定有高人操纵。”苏文渊皱着眉分析道。

苏敬亭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睁开眼,看向苏青鸾:“鸾儿,你自己说,在地牢里,可有什么异常?或者,在你被捕前后,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苏青鸾定了定神,将自己的经历,包括与赵康的对话,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到了茶楼上的那个人。

“……孙女出狱时,曾感觉有人在对街茶楼上注视。我望过去,只看到一个模糊人影,他似乎……还向我举杯示意。”

“哦?”苏敬亭的眉毛动了一下,“你看清他的长相了吗?”

“没有。”苏青鸾摇头,“离得太远,而且对方似乎有意遮掩。但孙女感觉,他并不像敌人。”

“不像敌人,也未必是朋友。”苏敬亭冷哼一声,“此人手段狠辣,一夜之间,搅动风云,将都尉府和兵马司玩弄于股掌。他救你,不过是拿你当棋子罢了。今日他能帮你,明日就能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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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渊附和道:“父亲说的是。此人藏头露尾,目的不明,我们不得不防。”

苏青鸾沉默了。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当她身处黑暗绝望的地牢时,是这股不知来自何方的力量,将她拉了出来。

无论对方出于何种目的,这份“恩情”,她不能不认。

更重要的是,她隐隐觉得,这个人,或许知道张承之死的真相。

“爷爷,兄长,”苏青鸾抬起头,眼神清亮,“此人是谁,我们日后可以再查。但眼下,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寒意。

“赵康愚蠢,但他只是把刀。兵马司的李威,才是那个递刀的人!他为什么要陷害我?陷害苏家?这背后,到底是谁的授意?张承之死,真相又是什么?这些,我们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苏敬亭看着自己的孙女,眼中流露出一抹欣慰。

经此一劫,她褪去了娇柔,多了几分锋芒。

“好!”苏老太爷一拍扶手,“我苏家百年来立身清正,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踩一脚的!文渊!”

“儿子在!”

“明日早朝,老夫会亲自上奏,弹劾兵马司指挥使治下不严,纵容属下构陷忠良!你,立刻派人,把那个李威给我盯死了!他背后的人,也一并给老夫挖出来!”

“是!”苏文渊眼中闪过厉色。

一场风暴,看似平息,实则,另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掀起这一切的郑闲,此刻却悠闲地走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他拐进一个不起眼的院门,院子里,一个面容憨厚的青年正在劈柴。

看到郑闲,青年立刻放下斧头,迎了上来:“哥,你回来了。”

这青年叫郑安,是郑闲唯一的亲人。

“嗯。”郑闲应了一声,走进屋里。

屋子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郑闲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

“哥,事情……办妥了?”郑安有些紧张地问。

“嗯。”

“那……张大哥的仇……”

郑闲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将水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转过身,看着郑安,一字一句地说道:“张承的仇,我会报。但不是现在。”

他的眼中,没有平日的淡然,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张承,兵马司副指挥使,是他过命的兄弟,也是他唯一的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