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爷的话,小的打记事起就在这儿了,没爹没娘,吃百家饭长大的。”

“那鬼市里有什么新鲜事,你应该都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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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这鬼市里芝麻绿豆大的事,都瞒不过小的的眼睛和耳朵!”耗子拍着胸脯,一脸自豪。

“半个月前,兵马司副指挥使张承,来过鬼市吗?”郑闲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耗子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回头,借着昏暗的灯笼光,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郑闲。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爷……您……您打听这个做什么?”耗子的声音有些发颤。张承的死,在京城可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郑闲笑了笑,从怀里又摸出一枚银锭,在指尖抛了抛,银锭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又稳稳落回他掌心。

“我只是好奇。”

耗子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角色。好奇?鬼才信!这可是能掉脑袋的事!

但他更知道,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会死,可不该说的时候闭嘴,会死得更快。

“来……来过。”耗子最终还是屈服于白花花的银子,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就……就在他出事的前两天。他来找黑鸦,好像在查什么东西。两人在里屋谈了很久,小的……小的只在外面听到几句,好像提到了什么‘鱼鳞册’‘贡品’之类的……”

鱼鳞册?贡品?

郑闲的瞳孔骤然收缩。

鱼鳞册是大夏朝的土地赋税总册,乃国家机

机密,关乎国本。而贡品,则直接与皇室、与那些只手遮天的权贵挂钩。

张承一个兵马司副指挥,职责是京城卫戍,怎么会去查八竿子打不着的鱼鳞册和贡品?

这两样东西,又是怎么和他的死联系在一起的?

无数念头像电光石火般在郑闲脑中闪过。他感觉自己仿佛拨开了一层迷雾,却看到了一片更深、更浓的黑暗。那黑暗的中心,是一个名为“王五”的漩涡。

“爷?爷?”耗子的声音将郑闲的思绪拉了回来。

郑闲抬眼,看着耗子那张写满贪婪与恐惧的脸。他将那枚银锭轻轻抛了过去。

耗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谄笑快要堆不下了。

“小的……小的就知道这么多,真的!”他急忙撇清关系,仿佛那银锭是什么催命符。

“很好。”郑闲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路吧。到了鸦巢,你就可以走了。”

“哎,好嘞!”耗子如蒙大赦,转过身,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郑闲跟在后面,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没有告诉耗子,张承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铁片,上面刻着一个残缺的“五”字。那是他作为张承亲兵,为他收敛尸身时发现的唯一线索。

现在看来,这个“五”,指的只能是铁匠王五。

而王五,又和鱼鳞册、贡品扯上了关系。

鸦巢,黑鸦……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巷子越来越窄,光线也越来越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和劣质脂粉混合的怪味。耗子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上没有牌匾,只钉着一只干枯的乌鸦标本,玻璃眼珠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绿光。

“爷,这就是鸦巢了。”耗子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小的……小的就送到这儿。您多保重。”

说完,他像屁股着了火,一溜烟钻进黑暗,消失不见。

郑闲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叩了叩门。

门上一个小窗“吱呀”一声打开,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里面扫视着他。

“干什么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摩擦。

“找人。”郑闲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