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倒是小看他了。”面具人放下茶杯,“够狠,够聪明,也够果断。”
“主上,那我们现在……”
“不用找了。”面具人摆了摆手,“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但也是一头饿狼。他不会躲起来,他会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手下有些不解。
“他把苏文废了,扔回苏家,还附赠了一页账目,这是在干什么?”面具人循循善诱。
手下思索片刻,恍然大悟:“他在抬价!他在告诉苏家,账册在他手里!也是在告诉我们,他手里的筹码,价值连城!”
“没错。”面具人赞许地点点头,“他现在,是在待价而沽。他把苏家逼到了悬崖边上,苏家为了拿回账册,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同时,他也在逼我。他知道我也想要那本账册。”
“这个郑闲,他想把水搅得更混!他想让苏家和我们,为了他手里的东西,斗个你死我活!”
“他不止是想把水搅混。”面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赏,“他是在告诉所有棋手,棋盘上,多了一个新的玩家。”
“那我们……?”
“等。”面具人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等他出下一张牌。他比我们更急。他一个人,藏不了多久。他需要盟友,或者说,他需要一个出价最高的买家。”
“苏家肯定会疯狂地找他。镇抚司也在找他。他现在是全城公敌。”
“不。”面具人摇了摇头,“他不是公敌。他是引爆一切的火药。现在,就看谁能先找到他,并且……点燃他了。”
银色的面具下,一双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盘棋,变得比他预想的,要有意思多了。
……
三天后。
郑闲像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在京城最阴暗的角落里躲藏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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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炎,三天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锐利。
这三天,他没有闲着。
他像一个幽灵,偷听,观察,收集着一切能收集到的信息。
他知道了苏文的惨状,知道了苏家的疯狂,也知道了镇抚司铺天盖地的搜捕令。
全城都在找他。
他手里的账册,已经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但他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夜幕再次降临。
郑闲换上了一身从乞丐那里“借”来的破烂衣服,脸上抹满了锅底灰,混在人群中,走向了京城最繁华的烟花之地——平康里。
他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他是来送一份“大礼”的。
平康里,醉仙楼。
这里是京城最顶级的销金窟。出入此地的,非富即贵。
郑闲的目标,是户部尚书,周明德。
这位周尚书,是苏长青的死对头,两派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如果说,现在京城里有谁最希望苏家倒台,那一定非周明德莫属。
但郑闲不会傻到直接去找周明德。
他绕到醉仙楼的后巷,这里是处理泔水和垃圾的地方,恶臭熏天。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只被训练过的信鸽。
他从账册上,小心翼翼地撕下了另外一页。
这一页,记录的不是苏家贪腐军饷,而是苏家如何做假账,骗取户部拨款,中饱私囊的罪证。
这东西,对周明德来说,就是一把刺向苏长青心脏的最锋利的匕首!
他将这张纸条卷好,塞进信鸽腿上的信筒里,然后拍了拍信鸽的脑袋。
信鸽振翅而起,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做完这一切,郑闲没有停留,迅速转身,消失在后巷的黑暗里。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现在,就看鱼儿……上不上钩了。
一个时辰后。
醉仙楼天字号雅间里,户部尚书周明德正与几位同僚推杯换盏。
一名心腹幕僚快步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明德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借口更衣,匆匆来到一间偏僻的厢房。
幕僚将一个信筒递了上来。
周明德取出里面的纸条,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急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