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在“瓦子巷”尽头的一座破庙里。
李贺捏着那个纸团,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酸臭的“乞丐”。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陆楠压低了嗓子,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重要的是,我能帮你翻本,甚至……让你重新得到你失去的一切。”
“狂妄!”李贺冷笑一声,但捏着纸团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纸团上只有一句话:想报三年前之耻,子时,城西土地庙见。
三年前之耻!
小主,
这是他心中最深的痛!除了他自己和几个至交好友,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陆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我知道你不甘心,我知道你恨。你寒窗苦读十几年,只因几句真话,就落得如此下场。而那些阿谀奉承之辈,却身居高位,窃取国柄。你服气吗?”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李贺的心上。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双眼因为激动而再次变得通红。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
陆楠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丢在李贺脚下。
银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贺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钱了。
“这只是定金。”陆楠缓缓说道,“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两。”
一百两!
李贺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你要我……做什么?”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陆-楠从怀里取出另一份东西,那是一卷用蜡封好的羊皮纸。
“很简单。”
“你曾经是举人,在翰林院有几个校勘、编修的旧友,对吧?”
李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三天后,是经筵开讲的日子。翰林院的编修们,会提前将讲义送入宫中,呈给陛下御览。”
陆楠将那卷羊皮纸递过去。
“你去找你的朋友,就说这是你无意中得到的一份前朝孤本,内容惊世骇俗,或许能对他的仕途有所帮助。让他想办法,把这份‘孤本’,夹在讲义里,一起呈上去。”
李贺接过羊皮纸,入手感觉十分古旧,封蜡上还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古怪印记。
“就……这么简单?”他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李贺忍不住好奇。
“不该你问的,别问。”陆楠的语气陡然转冷,“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一旦办成,你不仅能拿到一百两银子。或许……还能让你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重新‘想起’你这位三年前的耿直之臣。”
重新……想起我?
李贺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的仕途,还有希望?
巨大的诱惑,像魔鬼的爪子,瞬间攫住了他的理智。
“好!我干了!”他咬着牙,将羊皮纸死死揣进怀里,仿佛那不是一份手稿,而是他后半生的希望。
陆楠看着他被欲望吞噬的样子,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那份所谓的“前朝孤本”,是他花了一天一夜伪造的。
里面的内容,根本不是什么治国良策。
而是一篇……以先帝口吻写就的罪己诏!
诏书里,痛陈了当今陛下在被立为太子前的种种“不德之行”,甚至暗示,他为了登基,曾对病中的先帝用过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最关键的是,这篇罪己诏的笔迹,和他父亲临摹多年的先帝笔迹,有九成相似!
这份东西,真假难辨。
但它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一个足以让皇帝寝食难安,让满朝文武心生猜忌的信号。
它就像一滴滴进滚油里的水,瞬间就能让整个朝局炸开锅!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废立风波”所吸引时,谁还会记得一个亡命天涯的陆家余孽?
他就可以藏在混乱的阴影里,从容地布置他的下一步。
借力打力,搅动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