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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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用不了那么久。

他要的证据,已经齐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份“真相”,完美地呈现在皇帝面前。

当晚,秘文监的灯火,亮了一夜。

张远奋笔疾书,将他在密室中的“发现”和自己的“考证”洋洋洒洒写了数千言。他引经据典,从《山海经》到《南荒异物志》,将那份兽皮图卷解读成了一部完整的、关于“血祭仙鸟”的邪术秘典。

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骨哨,是沟通邪灵的信物。

兽皮,是修炼邪法的总纲。

那些假丹药,被他说成是“蕴含地煞之气的毒丹”,是走火入魔的根源。

甚至,连东宫那场大火,都被他解释为“邪法反噬,地火焚身”的结果。

一篇报告写完,张远自己都看得心惊肉跳,仿佛太子真的就是一个沉迷邪术的疯子。

郑闲拿着这份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看向张远:“从今天起,你就是秘文监的主簿,官秩正七品。我会亲自为你向陛下请功。”

张远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瘸着腿,重重跪下:“谢少监提拔!属下……属下愿为少监效死!”

郑闲扶起他,目光却越过他,看向了窗外漆黑的夜。

这份报告,还缺最重要的一味“药引”。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封在密室《资治通鉴》里找到的、太子亲笔写下的信。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展开信,上面的内容,让他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信的内容很简单,却信息量巨大。

太子在信中说,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与其被废黜,被圈禁至死,不如行此险招,用自己的“死”,来为某个人铺一条路。

他提到了一个名字。

“青玄子”。

信中说,这个“青玄子”,是真正掌握了“仙鸟”秘密的人。是他,将骨哨和所谓的“秘法”交给了太子。

太子叮嘱收信人,也就是郑闲,一定要找到这个“青玄子”,从他那里,得到真正的秘密。

信的最后,太子留下了一个地址。

——城西,青羊观。

好一招金蝉脱壳,移花接木。

郑闲几乎要为这位素未谋面的太子殿下鼓掌了。

太子根本不是要寻仙,他是在用自己的死亡,为郑闲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能接触到皇帝权力核心,并且能名正言顺调查“仙道”的机会。

而这个“青-玄子”,显然就是太子安排好的下一个环节。

郑闲将这封信,小心地凑到烛火前。

他没有烧掉整封信。

他只是用火苗,燎去了信纸的开头和结尾。

燎去了那些提到“为某人铺路”的字眼,燎去了太子最后的署名和日期。

于是,这封信,就变成了一封没头没尾,仿佛是无意中得到的、关于“青玄子”的神秘情报。

他将这份残信,连同张远写好的报告,以及那枚骨哨、那卷兽皮、那几颗假丹药,一同放进了一个黑漆木盒里。

万事俱备。

只欠,那个渴望长生的皇帝,亲自来打开这个潘多拉魔盒了。

夜色如墨,泼满了皇城巍峨的轮廓。

更鼓敲过三响,连巡夜的禁军都带着几分倦意。

紫宸殿,灯火通明。

这里是大乾王朝的心脏,也是天底下最压抑、最危险的地方。

郑闲跪在殿外冰冷的金砖上,膝盖下的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黄门,捧着那个黑漆木盒,像是捧着什么催命的符咒。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时辰。

从通传,到等候,再到此刻无声的对峙。

每一步,都是对心志的碾压。

郑闲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摆出一副惶恐不安、忠心耿耿的臣子模样。

可他的思绪,却像一头脱缰的野马,在脑海里疯狂奔腾。

嘉隆皇帝会是什么反应?

这位沉迷丹道,二十年不上朝,却依旧将权柄牢牢抓在手里的君王,心思比深渊还要难测。

他会相信这份漏洞百出的报告吗?

不,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