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跳动，都有万千道韵从心脏中扩散开来，道韵中蕴含着一种超越了混元、超越了道尊、直指某种终极本源的力量与至理。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大道法则，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质的存在——仿佛是一切大道的起点，也是一切大道的终点。

心脏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纹路中映照出无数世界生灭的虚影、无数因果交织的脉络、无数命运分支的尽头。

它在跳动，每一跳都让周围的虚无微微震颤，仿佛这片虚无本身也在随着它的节奏呼吸。

无乡域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六座残界深处的道尊们。

葬帝星周遭的阴阳二气猛地停滞了一瞬，那颗巨大的星体以超出了平日的速度转了半圈，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震动："那是……"

帝凰瞳孔骤然收缩，失仪惊呼："无瑕道心？"

青帝："这个气息……不会错的。"

剑尊猛然起身，被她置于双膝之上的青碧长剑掉在地上，而她已经无暇顾及了，她的一双锐利美眸，穿透层层虚空落在枚紫金色的心脏之上，声音中带着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复杂情绪："绝迹了一个时代的无瑕道心，竟然在这一新生无量大界中问世了。"

她停顿了一下："而且还被一个……小辈得了去。"

初源道人负手而立，他周身翻涌的原始之气在这一刻平静了下来，那双平淡无奇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可见的波动："传闻，得无瑕道心者，可证大道境。"

"不论其之前的资质如何、根基如何、机缘如何，只需有足够的时间去参悟其中蕴含的大道至理，便有五成以上的把握迈出那终极一步。"

葬帝星嗡声道："倘若给这小辈时间，假以时日，证得大道境……"

他话没说全，但那意思已经清清楚楚。

帝凰接过话头，她似看到了未来的煌煌大世中，站着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兴奋道："那我等，便有了反攻失落神庭的底气。"

初源道人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太古岁月深处传来，沧桑而向往："遥望不见的大道境啊……"

六座无量大界覆灭至今，他们这些道尊在虚无中苟延残喘了无尽岁月，反攻二字从来想都不敢想。

即便盘古现身，战力无双，但他们依然清楚盘古也只是道尊范畴内的极致，面对那位疑似大道境的苍帝仍有差距。

但无瑕道心不一样。

那是传说中唯一被证实的、能够叩开大道境之门的钥匙。

它不在道尊手中，不在某位存活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手中，而在一个刚刚证道混元四阶的晚辈体内。

无瑕道心，不止在一个无量大界存在着传说！

几乎在从太初到鸿蒙的大界都存在着它的传奇！

在太初大世界，它叫太初无瑕道心。

在太易大世界，祂叫太易无瑕道心。

在……

通过种种特征。

这些活了乌金岁月的道尊猜出了这就是那迈向终极的钥匙——无瑕道心。

剑尊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看样子，这个小家伙，就是我们无乡者的希望了。"

青帝握紧手中残叶将落的枝条，重重点头："嗯。"

帝凰亦道："确实如此。"

五位道尊难得达成了一致，目光中带着期冀与郑重。

始帝却在此刻开了口，声音阴沉的像一块压了万年不化的冰。

"本帝有不同看法。"

其余五尊道尊齐齐看向他。

始帝道果上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斧痕微微发烫，但他强忍着不适，挺直腰板振声道："无瑕道心固然珍贵，但诸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让一个连混元四阶根基都还没打磨扎实的小辈去参悟它，需要耗费多少时间？"

"百万亿年？千万亿年？还是万万亿年？"

"失落神庭会给他那么长的时间吗？"

帝凰眉头微皱："始帝，你的意思是……"

始帝目光环视五人，正直严肃道："与其让这颗传说中的道心留在一个小辈体内浪费光阴，不如将其取出，给一位道尊。"

"道尊距离大道境更近，对自身大道的领悟已至极限，若有无瑕道心的加持，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成就大道之境！"

"这是最符合我们所有人利益的选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加恳切："虽然对那小辈有些对不住，但为了大局着想，个人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虚空安静了数息。

五位道尊面色如常，但心思各异。

始帝的话从纯粹的利益角度出发，确实说得通。

道尊驾驭无瑕道心，无论是时间还是成功率，都远高于一个混元四阶的晚辈。

但这番话里那层隐晦的贪婪之意，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就在气氛即将陷入尴尬的沉默时，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虚无中凝聚而出。

盘古虚影抱臂而立，赤足踏在虚空之中，目光懒散地落在始帝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片虚无都在微微震颤："呵呵。"

"本座好像听见有人又在动歪心思了。"

始帝整个人猛地一僵，道果上的斧痕骤然剧痛，像是一道旧伤口被人用针重新刺了进去。

他强忍着没有后退，当着五尊同侪的面，他不能露怯，硬撑着与盘古对视："本帝之言，句句肺腑。"

"让混元四阶的小辈持有无瑕道心去冲击大道境，其间浪费的时间太久太久。"

"万一这段期间失落神庭打过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