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国际金融中心,36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云层仿佛触手可及。脚下的东海市像是一张精密复杂的集成电路板,车流如电,奔涌不息。
赵德发站在窗边,两腿有点发软,手心里全是汗。他那身定制的高档西装穿在身上,怎么看都觉得别扭,就像是给一头耕牛套上了马鞍。他不停地扯着脖子上的领带,仿佛那是条要勒死他的上吊绳。
“耀哥,这楼……是不是太高了点?”赵德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飘,“我往下瞅一眼,心里头都直突突,咱们真要在这儿办公?我咋感觉跟做梦似的,脚底下踩不到实地啊。”
张广耀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看着赵德发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笑道:“德发,把腰杆挺直了!咱们是来这儿当爷的,不是来当孙子的。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指挥部,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给谁看呢?”
“道理我都懂,可这……这也太豪气了。”赵德发苦着脸,“我还是觉得在甲板上踏实,那儿有鱼腥味,这儿全是香水味,呛鼻子。”
正说着,办公室的厚重木门被推开了,陈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今天的陈峰,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明强干的职业精英范儿。只是他此刻的表情有些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冷意。
“老板,人到齐了。”
陈峰走到办公桌前,沉声汇报道,“东海市水产协会的副会长来了,‘远洋集团’的王副总也来了,还有那几家一直把持着高端市场的海鲜巨头,也都派了代表过来。”
“哦?”张广耀挑了挑眉,将钢笔往桌上一扔,“看来咱们的面子不小啊,这帮平时眼高于顶的大佛,居然都肯赏光?”
“赏光?”陈峰冷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们是来看笑话的。我刚才在外面听了一耳朵,这帮人嘴里没一句好话。有人说咱们是‘暴发户进城,三天就得滚蛋’,还有人打赌咱们撑不过三个月。特别是那个‘远洋集团’的王副总,那眼神,跟看耍猴似的。”
“看耍猴?”
张广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刀锋般锐利的寒芒。
“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着。”
他大步走向门口,路过陈峰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声音低沉而有力:
“今天,我要教教这帮所谓的‘行业大佬’一个道理——”
“在这片海里,资格老没用,拳头硬才是真理。”
……
公司的大会议室里,此刻已经是高朋满座。
说是高朋,其实大多是抱着看戏心态来的同行。这帮人在东海市的水产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早就形成了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利益铁桶。对于张广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野蛮人”,他们充满了警惕和排斥。
“哎,你们说这‘龙牙渔业’到底什么来头?听说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切,什么来头?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捞了几条好鱼吗?有点钱就烧得慌,跑到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来充大头蒜。”
“等着瞧吧,这种愣头青我见多了,不出半年,赔得裤衩都不剩。”
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依然清晰地传了出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轰然洞开。
张广耀挽着林芷柔的手,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踩着红毯大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