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小队呈楔形散开,石蛮打头,阿雅居中,林远断后,悄无声息地没入浓密的山林。按照石蛮选定的那条古老山道,林木果然极其茂密,高大的树冠几乎遮蔽了天空,只在脚下留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领头的石蛮突然举起右拳,动作定格。
林远和阿雅立刻停下脚步,身体微蹲,警惕地望向四周。石蛮侧耳倾听了片刻,又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皱。“气味有点杂。”他压低声音,“有东西过去没多久,不止一波。”
林远立刻通过骨传导耳机低语:“陈明,扫描我们当前位置周边五公里,重点监测异常热源或信号干扰。”
“收到,远哥。数据有点延迟……等等,你们一点钟方向,大概三公里外,有几个微弱的热源信号在移动,速度不快,但路径……好像跟你们有交叉。”
“能判断是什么吗?”林远问。
“太小了,不像人,可能是野兽,但……排列方式有点规律,不像是正常的兽群。”
阿雅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捏出一点淡黄色的粉末,轻轻撒在空中。粉末向着一点钟方向微微飘动。“不是野兽,”她声音清冷,“是‘引路蜂’,黑苗用来追踪的小玩意儿,对活人气息不敏感,但对我们身上可能沾染的‘蛊烬’或者青铜棺椁的气息很敏感。”
石蛮啐了一口:“阴魂不散。”他看了看四周,指向一处被巨大蕨类植物覆盖的山壁,“那边有个凹洞,先避一避,把身上的味儿处理一下。”
凹洞不大,勉强容纳三人。石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刺鼻的绿色药膏分给林远和阿雅:“抹在手腕、脚踝和脖颈后,能掩盖生气。”
林远依言涂抹,药膏接触皮肤,传来一阵清凉。阿雅则取出另一种气味清雅的香囊,在自己和林远身边稍微晃了晃。
“光躲不行,”林远一边处理痕迹一边说,“得搞清楚他们到底锁定了我们到底为什么。”
阿雅沉默片刻,从背包最里层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我试试‘水镜之法’,看能不能看到点什么。”
她解开油布,里面是一个古朴的木碗。她又取出一个皮质水囊,将里面清冽的泉水缓缓倒入碗中,直至八分满。
石蛮见状,眉头一动,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附近警戒。
林远看着阿雅的动作,没有出声质疑。这一路走来,太多事情超出了他的科学认知范畴,他学会了暂时搁置判断,先观察,再分析。
阿雅跪坐在碗前,闭上双眼,双手悬于水碗之上,指尖微微颤动,口中念诵着古老的苗语咒文。
林远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水面。
起初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渐渐地,水碗中心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接着,一些模糊扭曲的光影开始在水面下汇聚。
阿雅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吟诵的声音更加急促。
那光影逐渐稳定,勾勒出一个的大致轮廓——那似乎是一座佛塔的尖顶,在夕阳(或朝阳?)的余晖下显得庄严肃穆。然而,那影像极不稳定,边缘不断扭曲、抖动。
突然,佛塔的影像猛地一晃,塔身的金色仿佛被墨汁浸染,迅速变得黯淡、漆黑。最令人心悸的是塔顶那佛像的头部,它在水影中开始变形、膨胀,慈眉善目的面容扭曲,嘴角咧开,露出狰狞的獠牙,眼眶中空洞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