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篡改之痕

阿雅一步上前。她并指如刀,指尖萦绕着一层淡绿色的微光,迅速在昂杜的手腕上方寸许位置连点几下,又撒上一小撮白色药粉。那药粉触肤即融,形成一道淡淡的白色光圈,暂时遏制住了黑色的蔓延,但昂杜手指的颜色依旧骇人,并且能清晰看到皮下的凸起在微微起伏。

“是活蛊卵,混合了极强的怨念煞气,被特殊手法封存在颜料里。”阿雅眼神凝重,“这不是普通的绘画,这是黑苗的‘蛊绘术’!”

她不敢怠慢,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个小竹管,拔开塞子,一只通体近乎透明的小虫爬了出来,触角微微颤动。

“去。”阿雅将玉虫轻轻放在壁画上,指向昂杜触碰过的区域。

玉虫小心翼翼地爬过去,触角刚接触到那深褐色颜料!

“嗤——”

一声轻微的灼烧声。玉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僵硬,随即迅速融化,化作一小滩腥臭的黑水,渗进了壁画里。

阿雅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难看至极:“好霸道的蛊毒!我的验蛊虫连一息都撑不住,‘蛊绘术’……果然名不虚传。这壁画本身,已经成了一件巨大的蛊毒容器和扩散器!”

石蛮看着昂杜痛苦的样子,又看看那化作黑水的玉虫,怒火噌地就上来了,低吼道:“这帮杂碎!尽玩这些阴损招数!”他握紧了手中的砍刀,恨不得立刻砍了这面墙。

林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锁定壁画上赢勾手中那指向东南的法器。“东南方向……吴哥窟。他们下一个目标果然是那里。”他立刻从背包里拿出小巧的高清相机,调整到微距模式,开始对着被篡改的壁画,尤其是赢勾的形象和那指向性的法器,进行多角度拍摄。“记录证据,快!”

他一边拍摄,一边语速飞快地问:“昂杜,你刚才说‘非佛非魔的战魂’,这赢勾到底是什么来头?和蚩尤又有什么关系?阿雅,你们白苗的传说里有没有相关记载?”

昂杜靠在石蛮身上,忍着剧痛喘息着开口:“瑞西光塔……镇压的……就是他,赢勾。传说他并非纯粹的邪魔,而是上古时期一位……战力滔天的战神级人物,因战败含恨而死,死后战意不灭,怨气冲天,能搅乱一地安宁……当年的高僧无法将其彻底消灭,只能引导其残魂,借佛塔信仰之力……年复一年地消磨其戾气,期望其最终归于平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雅接着他的话,目光紧盯着壁画上那扭曲的赢勾形象,声音带着敬畏和凝重:“在我们苗疆古老的传说里,赢勾,与后卿、旱魃、将臣并称为四大僵尸始祖。他们并非天生的邪物,都曾是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存在,或为战神,或为大将,或为神女……只因种种缘由,含怨而死,或遭禁忌之术反噬,体内一口不屈怨气与天地间的某种煞气、尸气结合,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异变,最终成为了不死不灭、为祸世间的僵尸始祖。”

她顿了顿:“而他们的源头,传说都与上古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涿鹿之战有关。据古老的歌谣传唱,我们九黎族的先祖蚩尤,与黄帝争锋。蚩尤兵败身死,其部下大多战死沙场,其中一些最为强大的战士,或因不甘,或因诅咒,或因特殊的葬地环境……最终化作了最早的僵尸。赢勾,据传便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其中最为骁勇善战、战意最强的一位。”

“黑苗……”阿雅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一直执着于追寻‘蚩尤真身’,认为那是获得无上力量、复兴九黎的关键。现在看来,他们不仅仅是在寻找蚩尤的遗骸或力量,他们更想做的,是唤醒并控制这些因蚩尤之战而生的、最强大的‘遗产’——僵尸始祖!他们篡改壁画,将赢勾描绘成接受阿修罗朝拜的神,就是在系统地‘改写’神话,为他们复活并控制赢勾制造‘合法性’和信仰基础!”

佛塔镇压的战魂、苗疆传说的僵尸始祖、黑苗篡改神话、指向吴哥窟的法器……

“我明白了。”林远声音低沉,“黑苗在进行一个庞大的仪式。蒲甘的瑞西光塔,蕴含的是千年积累的‘佛蕴’力量。他们在这里篡改壁画,不只是为了留下标记,更可能是想利用‘蛊绘术’污染甚至逆转这种佛门力量,用来‘洗礼’或者说‘激活’赢勾的残魂,使其适应并倾向于他们的控制。而下一步,吴哥窟,那里代表的是‘神怨’?他们需要不同的力量来逐步完成这个唤醒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