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和压抑的喘息。
“时间不多了。”林远打破沉默。他蹲在地上,摊开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显示出陈明刚刚传输过来的吴哥窟区域能量建模图。复杂的等高线图上,代表“搅拌乳海”的区域亮得刺眼。
“陈明的模型结合了我的侦察数据,仪式核心就在这里,”林远的手指着中心,那块对应着“搅拌乳海”浮雕前的一片空地,“能量汇聚点,像个泵站,正在疯狂抽取地脉和古迹里残留的东西,往那个‘蛊人’身上灌入。”
石蛮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撕拉一声扯开肩头草草包扎的布条,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阿雅默不作声地靠过去,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药粉,小心撒上去。药粉触碰到伤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石蛮眉头都没皱一下。
“管他什么泵站不泵站,搞掉朗图,这鬼仪式自然就停了。摘了脑袋,不信身子还能蹦跶?”
“没那么简单。”林远摇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能量流分析图,“看这里,能量已经形成闭环,朗图现在是核心之一,但不再是唯一。强行击杀他,很可能引起闭环能量失控反噬。轻则我们都被卷进去炸成碎片,重则……”他顿了顿,指向屏幕上一个模拟爆发的红色区域,“这片古迹,包括我们脚下这块地方,都可能被失控的地脉能量掀上天。”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那个鬼东西弄出来?”石蛮猛地挺直身体,牵动了伤口,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等那鬼玩意彻底活了,我们更没机会!”
一直闭目感知着什么的昂杜缓缓睁开眼。“林远说得对,地脉……像一根被绷到极致的弓弦。朗图是拉弓的人,但箭已经搭上了。现在砍断拉弓的手,箭会乱飞,弓也会炸。”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向能量图靠近核心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区域。“这里……我感觉到这里。能量流在这里有个‘结’,非常不稳定。是所有能量线路交汇前的一个必经隘口,也是压力最大的地方。如果能在仪式达到顶峰,能量最狂暴的那一刻,精确引爆这个节点……”
“就能让整个系统过载,自己烧掉自己。”林远接话,眼神锐利起来,“像给超载的电路短路。”
“对,但风险极大。”昂杜看向林远,又扫过石蛮和阿雅,“这个节点本身就不稳定,外力介入的时机必须分秒不差。早了,能量积累不够,仪式可能只是中断,还能重来。晚了,能量彻底爆发,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引爆的瞬间,会承受所有能量的第一波冲击……”
“我去。”昂杜打断了林远的安排,“这里只有我能去。我熟悉地脉的‘呼吸’,能抓住那个瞬间。而且……”他抬起双手,左手小臂上缠绕的佛教经文刺青在昏暗光线下隐约可见“我这副身子,多少能扛住一点反噬。”
石窟里安静下来,只有阿雅处理伤口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石蛮盯着昂杜看了几秒,又看向林远:“好,就算这法子能成。谁来保证昂杜动手的时候,朗图和他那群手下会老老实实看着?他们不会干扰?不会先一步宰了昂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