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手中的草药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她停止了吟唱,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降头师眼神里的空洞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痛苦和恐惧,他猛地咳嗽起来,蜷缩成一团。
岩洞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古格王城地下冰窟…爪哇原始蛊种…骨玉钥匙…盘古基金会…”林远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他已有的知识体系进行碰撞、拼接。
他走到岩洞壁旁,捡起一块尖锐的石片,在相对平整的岩壁上快速划写起来。
“科学角度,”他一边写一边说“蛊虫,本质上可能是一种极端环境下进化、并被古人定向驯化的微生物,或者更复杂的共生体。腐蛊的特性是吞噬生机、腐蚀组织、快速繁殖,这符合某些寄生性真菌或细菌的特征,但它的活性和毒性远超已知的任何物种。混合‘尸气’和‘阴煞’,从生物能量学的角度看,可能是引入了某种未知的、偏向衰败和死亡的生物能量场,加剧了其破坏性。”
他划出一条线,连接到“爪哇原始蛊种”。“火山环境,高温、高压、强酸、硫化物…那里可能存在着生命最初的形态,或者说是最原始、最富有生命能量的‘蛊’。朗图需要它,不是为了直接使用,而是作为‘中和剂’或‘缓冲剂’。”他看向石蛮胸口的乌黑,“极寒的雪蛊,与至阴的腐蛊,属性看似相反,实则都是极端力量。强行融合,需要一股更原始、更包容的生命能量作为基底,否则就会失控。这就像…化学实验里的缓冲溶液,或者核聚变中的约束场。”
接着,他指向“古格地下冰窟”。“西藏,高海拔,极寒,低氧。这种环境能够抑制大多数生物活性,但对于雪蛊这种特定蛊虫,可能是最佳的‘培养皿’和‘放大器’。朗图选择那里进行最终仪式,是要利用极寒环境,最大限度地激发和稳定雪蛊的力量,同时完成与赢勾残魂的融合。”
然后是他的“骨玉邪符”。“钥匙,指引。这可能是某种能量信标,或者含有特定的信息素、磁场,能够定位九黎天宫或者引导仪式能量。容器,储存怨力。赢勾是僵尸始祖,其‘怨力’可以理解为一种高度凝聚充满死亡和执念的精神能量残留。骨玉能储存它,说明这材质不一般,可能对特定能量有极强的亲和性。”
最后,他重重圈出“盘古基金会”。“提供机器和地图。他们在用现代科技辅助这场古老的仪式。机器,可能是能量探测、抽取甚至控制的设备。地图,可能是他们通过卫星测绘、地质分析甚至考古发现,找到的通往各处遗迹和最终地点的最优路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复活尸祖称霸那种虚妄的目标,而是更实际的东西——抽取‘大地之心’的能量,将其武器化、商业化。他们和朗图是相互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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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扔掉石片,转过身。“所以,链条很清晰了。爪哇获取原始蛊种作为能量基底,西藏利用极寒环境完成最终融合与掌控,骨玉是引导和控制的钥匙,而盘古基金会提供技术支持和战略规划。他们要打开的,是九黎天宫里的‘大地之心’。”
他的目光落在气息奄奄的石蛮身上。“而要救石蛮,常规方法无效。这腐蛊是朗图精心准备的黑苗秘术,混合了降头阴煞,恐怕…”他顿了顿,看向阿雅,“你们白苗的传承里,有没有记载更古老的,或许能克制这种阴毒蛊术的方法?”
阿雅紧紧攥着那枚边缘微熔的纳特护符。她沉默了几秒:“雷公山…寨子后面,有一处禁地,据说是我族一位很久以前的先祖坐化之地。那里留下了他毕生研究蛊术的手札,还有一些…连我婆婆都没完全弄明白的古老蛊虫。或许…或许那里有办法。”
她看向林远,语气坚定:“我们必须回雷公山。只有回到苗疆的根,才有可能找到救石蛮的一线生机。”
林啸在一旁急道:“可是回国的路…黑苗和基金会肯定在陆路关卡布下了天罗地网!”
“不走陆路。”他斩钉截铁地说,“我们走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