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一句废话,抬起惨白的手臂,将手里那把沾血的刻刀直接化作一道灰色的流星,狠狠钉在了石像军团最密集的正中央!
沉沦之凿。
刻刀钉入地砖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波纹贴着地面轰然荡开。
被波纹扫中的文臣武将,沉重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们肚子里那些疯狂蠕动、正试图扑灭薪火的猩红肉须,表面迅速失去血色,结出了一层层灰白色的粗糙石痂。
高活性的血肉再生,被另一种更为霸道的石化重力规则强行压制。
紧接着,嘉拉身后的虚空被无形的力量撕裂。
十多尊面目模糊、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痛苦石像,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疯狗,咆哮着扑向前方。
它们悍不畏死地撞进敌人的战阵,任凭那些长矛和重斧砸碎自己的半边肩膀,灰白色的石头手臂却极其暴虐地捅进文臣武将裂开的肚子里,硬生生将那些还在跳动的猩红肉须连根扯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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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极度绝望的灰白石化,一边是疯狂增生的猩红血肉。
两种规则在狭窄的墓道里展开了最原始的绞肉机式互撕。
残疾的苍白少女坐在轮椅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密不透风的防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围杀的铁桶阵碎了。
顾异没有错失机会,他比谁都清楚嘉拉的执行力。而对方,也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皮下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顾异将机甲动力推到极限,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顺着嘉拉撕开的缺口狂飙而出,将那片混乱的石头绞肉机彻底甩在身后。
穿过石像群后,前方的血肉墙壁豁然退去,露出了一扇极其厚重的青石拱门。
门后,应该就是最核心的主墓室。
但顾异却在拱门外五米的地方,猛地停下了脚步。
探照灯扫过,拱门两侧的墙壁上,死死嵌着三十多具干枯的尸体。
他们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萨满长袍,四肢以一种极其反人类的角度折叠着,被生生钉死在砖缝里。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肚皮被拉扯得极平,像是一面面紧绷的人皮鼓。
每具干尸那干瘪的手骨里,都紧紧攥着一根森白的骨槌。
顾异眼神一沉,刚往前迈出半步。
墙上的三十多具尸体突然齐刷刷地抬起了手!
他们干瘪的下巴张到极限,手中的骨槌化作一片残影,疯狂地砸向自己那犹如鼓面般的肚皮。
像是在跳某种极其凄厉、狂热的战舞。
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墓道里死寂得可怕。
但顾异的胸腔里,却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了一下。
外部的装甲完好无损,但他的内脏就像是被凭空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里。
肺叶、心脏、肠胃,全都在被一股无形的恐怖频率疯狂撕扯、碾压!
视野瞬间充血发黑,剧痛让顾异的额头瞬间爆出冷汗。
不是毒气,也不是物理声波,物理防御无效!
顾异死死咬着带血的牙关,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右手猛地将燃烧的长刀狠狠插进青砖里,死死撑住即将倒下的身体。
左手手腕翻转,一朵惨白的【慈悲肉莲】破体而出。
柔和的白光瞬间大作,一股极其庞大的纯粹生命力疯狂倒灌进顾异的四肢百骸。
撕裂,愈合。再撕裂,再愈合。
毁灭与再生,在顾异的胸腔里形成了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肉莲的治愈力硬生生帮他顶住了这足以把五脏六腑震成血沫的死劫,但这两股力量的对冲,也把他的身体死死钉在了原地,半步都挪动不了。
僵持就是等死。
识海疯狂翻动。对付规则,只能用规则!
一张边缘泛黄的卡牌在识海深处骤然燃起。
一个画着惊悚红脸蛋、做工粗糙的旧式阴门纸扎男童,在顾异的肩头凭空浮现。
【窃音纸童】,记忆恐吓。
顾异故技重施,发动了屡试不爽的一次性手雷!
纸童那张僵硬的纸脸猛地扭曲。它张开原本画上去的黑色嘴巴,发出了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凄厉尖啸。
那是残缺版【猩红狂想曲】。
扭曲、疯狂的模因音符,被纸童当成了一颗一次性的高维音波手雷,在狭窄的墓道里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