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学习内心却掀起了波澜。他负责具体工作，深知其中利害。单一中标，尤其是龙腾中标，后续监管压力巨大。而三分天下，相互制衡，反而更有利于他这样的执行者把握主动权。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佩服：“高书记这一手，真是高瞻远瞩，化被动为主动！只是……这协调工作，堪比蜀道之难啊。” 他既兴奋又感到压力如山。

孙教授推了推眼镜，从纯技术角度，他几乎要为这个提议喝彩。“妙啊！龙腾的资金+路东的务实+翰海的理念，这简直是梦幻组合！能做出一个标杆工程！” 但他嘴上却谨慎地说：“从技术整合角度看，如果协调得当，确实能实现优势互补。但这对项目管理的要求极高。”

纪委书记李钢思考的是纪律和程序：“这个设想很有创新性，但必须严格依法依规。需要论证这种做法是否违背招投标法的基本原则。”

组织部长周明则暗自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揣摩着政治风向：“高书记此举意在何为？平衡？制衡？还是更深层的布局？看来吕州的格局要有新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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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制办主任额头冒汗，飞快地在脑中搜索法律条文：“联合体投标是允许的，但评标后拆分……这属于重大方案变更，需要极其严谨的法律论证和支持程序。”

争论不可避免地爆发了。以李达康为代表的“规则效率派”坚持按原定方案执行，认为创新风险太大；以易学习和孙教授为代表的“最优结果派”则隐隐支持高育良的设想，认为值得探索；其他常委则大多持谨慎观望态度。

高育良耐心地听着各方意见，并不急于反驳。待争论稍歇，他才沉稳地说：“达康同志和各位的顾虑，都有道理。我们推行‘规则之治’，其最终目的不是为了规则本身，而是为了吕州最好的发展结果。当规则的执行可能与最优结果产生偏差时，我们是否可以在规则的框架内，寻找更优的路径？”

他看向法制办主任：“王主任，请你牵头，立即组织精干力量，研究‘联合体’模式在法律和程序上的可行性，我们需要最专业的法律意见。”

他又看向易学习和孙教授：“易局长，孙教授，你们负责从技术和操作层面，尽快拿出一个初步的拆分和协调方案设想，评估其可行性。”

最后，他目光扫过全场：“在最终决定前，暂不确认单一中标人。这个设想，也请各位严格保密。我们会后立即成立一个临时工作组，由我牵头，达康市长、易学习同志、法制办王主任参加，立即启动与龙腾、路东、翰海三家企业的非正式接触，探询他们对这种合作模式的意愿。”

高育良一锤定音，用行动将争论引入了实质操作阶段。李达康虽然内心依然不认同，但高育良的逻辑和魄力，以及将其纳入工作组的做法，让他无法直接反对，只能沉着脸表示同意。他心想：“好吧，我就看看你怎么说服那三家，特别是赵瑞龙的龙腾！”

就在市委会议室风云激荡的同时，吕州日报社的首席记者张薇，正坐在自己的工位前，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此前因桥梁事故受伤的她，如今已完全康复，重返岗位。那段经历让她对城市公共安全和质量有了更深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