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夜,义庄惊魂

干枯、发黑,指甲乌紫,指节扭曲得不像人形,正一点一点从缝隙里往外挤。动作极慢,但确实在动。

他屏住呼吸,没喊,也没跑。他知道喊没用——这地方十里无人烟;跑更不行,万一真是尸变,惊动它反而坏事。他只把手慢慢摸向门边,抽出一根桃木棍,握在胸前,舌尖抵住上颚,默念起小时候背过的走阴口诀。

“阴不侵阳,魂不扰生,吾奉……吾奉……”

记不清了。

他娘的,三年没碰这些玩意儿,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最后几句是压低嗓音念的,不能高声,否则等于叫魂。

他改用土话低声嘟囔:“别出来啊,我没惹你,今晚过后我就走了,钱也不要了,你安心躺着,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话音刚落,那棺盖又“咔”地一声,自己推开一寸。

寒气瞬间扑脸,油灯“噗”地一抖,火光几乎熄灭。他猛吸一口气,手心全是汗,桃木棍横在身前,双腿绷得发僵,却不敢后退半步——怕惊动它。

屋里静得可怕。

风停了,雨声仿佛也被隔在外面。只有更漏的滴答声,还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他盯着那道裂缝,眼睛都不敢眨。刚才那根手指已经缩回去了,但黑液还在渗,地上那摊污迹越扩越大,边缘开始冒细小的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腐蚀地板。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的事。

百年客尸,指的是死后百年仍未下葬的流浪尸首,通常由赶尸人代为暂存,等后人来领。但这类尸体最容易招邪,因为无主无根,魂魄难安,久而久之,便可能被外祟附体,甚至自行开棺。

眼前这具,正是雇主亲口说的“百年客尸”。

他当时没在意,只当是吓唬人的名头。现在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他想走。

可脚像钉在地上。

不是害怕动不了,而是某种说不清的感觉拽着他——好像这屋子在等什么,而这具棺材,从他踏进来那一刻起,就在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