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借壳问命,树妖往事

或者说,是另一个他。

“这不是过去。”脑中的声音响起,“这是它记得的事。”

画面忽然一变。暴雨夜里,山道上,七个赶尸人抬着棺材走向密林。他们步伐整齐,嘴里低声念着《走阴调》,可每走一步,脚印里就渗出血来。

领头的人停下,掀开棺盖。里面躺着的,是一具盘根错节的树尸,根须缠绕着白骨,树皮上还嵌着一张张人脸。

“不能埋。”领头人说,“这东西活着,得镇。”

其他人没说话,默默把棺材抬到巨树下,挖坑,填土,立碑。碑上没有字,只刻着一个铃铛图案。

最后一铲土落下时,树根动了。

一根藤蔓从地下穿出,缠住了领头人的脚踝。他没有挣扎,反而笑了。

“我留下。”他说,“你们走。”

其他人逃了。而他被拖进树干,皮被剥开,魂被钉在年轮里,日日夜夜听着树吸血的声音。

画面碎了。

陈九渊猛地回神,跪在地上剧烈干呕,吐出的全是黑血。铃铛还在震,但他已经听不见声音了,耳朵里全是那棵树立起来时的吱呀声,像老屋地板在翻身。

阿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来,正一寸一寸爬向他。她的左手断了,可右手还在地上划着,指尖磨破,鲜血写出了两个字:不是你。

陈九渊抬头看她。

她摇头,又写下:是它选的。

小七趴在一旁,脸贴着地面,眼睛睁着,却已经没了焦距。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落叶飘落:

“哥……这树吃了三十个赶尸人……是不是……就为了等你拿铃的手?”

没人回答。

陈九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青黑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手肘,指尖冰冷,可握着铃铛的地方却烫得发红。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小指还是僵的,但无名指能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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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铃铛翻过来,对着月光。

铜身上的纹路竟在缓缓蠕动,像活了一样。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那些纹路不是杂乱无章的,它们组成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