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像人,额头高,眼窝深,下半身却像鲸鱼拉长,肋骨张开像翅膀,尾巴由沉船拼成。两个空眼里,燃着幽蓝的火,跳动的节奏和铃铛的震动一样。
陈九渊一把按住铃铛,硬是不让它再响。
“别吵它。”他低声说,“这是被人炼过的。”
阿箐靠在断船边,脖子上的胎记直跳,疼得她咬牙。她不动,但左手已经摸到了肩上的破画皮。
“不是自然死的。”她说,“你看它肋骨上的刻痕——是赶尸门的镇魂钉位。”
小七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骨针上。针尖立刻抖起来,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尖鸣。
“三个人在下面打鼓。”他闭着眼,“刚才还在引魂,现在……是在叫醒它。”
陈九渊看着那对蓝火,眼前慢慢浮现灰白的画面。整具骸骨缠满黑线,从海底涌来,每根线都有亡魂挣扎的声音。这些线最后都连到它胸口——那里本该是心的位置,嵌着一块青铜碎片,形状和九幽铃缺的一角一样。
“傀儡。”他冷笑,“拿铃主的碎片当核心,炼个守门的?”
话没说完,骸骨突然动了。
没有预兆,那对蓝火猛地一缩,然后暴涨。
下一秒,海面炸开。
一只由白骨和铁块组成的大手破水而出,五指像桅杆那么粗,掌心刻满符文,直接拍向船身。
轰——!
船被砸得倾斜四十五度。甲板裂开,水桶滚落,木头乱飞。阿箐被甩出去,撞上舱壁,一口血喷在墙上。
小七在震动中跪稳,骨针脱手射出,钉进骨爪的关节缝。瞬间,针上爆出血光,几缕黑气窜出,让那只大手顿了一下。
够了。
阿箐抓住这一瞬,撕下肩上焦黑的画皮,往船板一拍。画皮变成一道鳞刃,插进裂缝,硬生生把船拉回平衡。
陈九渊没动。
他在等。
等那股压迫感稍微减弱。
然后,他松开了捂铃的手。
九幽铃挂在胸前,不再压制,任它自己震动。
嗡……嗡……
低沉的声音传开,和骸骨眼中的蓝火节奏慢慢一致。那股杀气,真的缓了下来。
巨手悬在半空,离船只有三尺,五指微微抽动,却没有再落。
陈九渊盯着那对火,灰白的眼里映出它的影子。他知道,这不是退让,是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