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声。
不是响出来的,是直接炸在天地之间。所有红线停住,游魂定在半空,海面上的尸体不动了,连风也停了。
他伸手抓住插在肩上的骨刺,用力拔了出来。白骨沾满血,他反手就往自己心口捅。
刀没这么狠,火没这么烫。
那一插,像把自己的命搅断了。
可他还要更深。
他用手抠住伤口,心头血一下子涌出来,一边咳血一边笑:“借壳问命……这次我问的是我自己。”
血顺着肋骨流进腰带,又被他抹在九幽铃的裂缝上。铃身剧烈颤抖,好像要散架,但它还是响了。不是一声,是连响九次,把他整个人震得离地而起。
然后,他看见了。
无数画面冲进脑子里:一个穿青衫的他在暴雨中跳进深渊;一个披破道袍的他站在火山口张开双臂;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在地铁隧道里对着裂缝点燃符纸……他们都长着他一样的脸,全都选择了跳进去。
不是巧合。
是轮回。
每一任铃主都是他。每一次“开始”,都是重复之前的事。父亲不是意外,阿箐不是偶然,连那口还阳井,也只是上一次留下的陷阱。
他不是继承者。
他是同一个魂,换了身体,再来一遍。
剧痛让他跪下,膝盖砸进焦土,可他还在笑。笑得满脸是血,笑得眼泪都呛出来。
“操……”他喘着气,抬头看向裂隙深处,“我一直以为我在破局,其实我只是在补洞。谁死了,谁就得回来填。”
裂隙开始合拢。
边上的白骨手臂一根根缩回去,像被吞进喉咙。他的身体也开始碎,从脚尖往上,一层层变成灰,随风飘走。意识被撕开,一片留在人间,一片沉进冥河,还有一片,死死卡在那个不断重复的画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