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禾将金瓒神色的每一丝变化都尽收眼底,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这哪是什么千军万马,纯粹是她刚才偷偷放出的一张“迷踪符”引起的效果,但这会儿必须装得像那么回事。
这完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死马当活马医,赌的就是这老秃驴惜命、好面子,更赌他对“张惟谦”这三个字的恐惧。
看来出门在外,身份果然全靠自己吹。
老头子平日里坑徒弟没商量,没想到这名号亮出来还真挺管用,关键时刻竟成了唯一的保命符。
“怎么?还不信?”
宋清禾抱着胳膊,闲闲地抬了抬下巴,朝着林子深处努了努嘴,“你要是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自断一臂,我或许还能在我师父面前替你说两句好话,不然……”
她后面的话没说,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此时,林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隐约传来树木折断的咔嚓声,仿佛某种恐怖的巨兽正在逼近。
金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在杀与逃之间剧烈挣扎。
跪下?磕头?自断一臂?
他金瓒横行这么多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可眼下这形势,对他确实极为不利。
对方人多势众,看这架势,至少来了好几个高手,再加上这个手段诡异、背景吓人的小丫头,真要打起来,他就算能赢,也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可能真的把命留在这里。
为了一个周乾,为了出一口气,把自己搭进去,还要得罪张惟谦那个疯子,不值当!
更何况,他这次来沪城,主要目的是为了另一件更重要的大事,绝不能在这里节外生枝。
权衡利弊之后,金瓒眼中的疯狂杀意终于缓缓褪去,被一种更为阴冷的理智所取代。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清禾,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好,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今天算你走运。不过你给老子记住了,这笔账,没完。别以为有青云宗护着你,你就能高枕无忧。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拧下你的脑袋!”
撂下这句狠话,金瓒再不迟疑,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遁去,显然是拼了老命在逃跑。
转瞬间便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
他走得太急,像是在逃离什么瘟神,身上的玉佩掉了都没注意。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内,宋清禾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软。
她再也撑不住,一口气泄了下来,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连忙用判官笔杵着地面,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吓死我了……”她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得一阵阵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