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极轻的呻吟像一根针,扎破了林深脑子里那片混乱的风暴。
他浑身一僵,所有翻箱倒柜的狂躁动作瞬间凝固。
对了,地下室还躺着个祖宗呢。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满手的灰尘和铁锈抹得更匀了。
转身大步走回医疗槽边。
透过半透明的舱盖,苏晚棠的眼睫正在轻轻颤动,像是即将破茧的蝴蝶。
她的手指不再漫无目的地抓挠,而是下意识地蜷缩,又张开,似乎在重新感知自己的身体。
林深停下脚步,双手插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几秒后,那双总是带着锋利和疏离的眸子,缓缓睁开。
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像刚从深海浮上水面,分不清今夕何夕。
但很快,那种属于顶尖特工的警惕和清明就重新占据了高地。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然后,她愣住了。
她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用力握了握拳,感受着那失而复得的力量。
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地下室里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干燥空气的味道,清晰地涌入鼻腔。
医疗槽运转的低沉嗡鸣,林深不耐烦的呼吸声,都无比真实地传进她的耳朵。
五感……全都回来了。
而且恢复得快得离谱,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的虚弱感。
苏晚棠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站着的林深脸上。
那张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油污,眼神里混杂着一丝没耐心和……警惕。
她没说话,沉默地掀开舱盖,双脚落地。
稳稳当当。
林深看着她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暗自咋舌。
那管八百万的药水效果也太霸道了,这才几个小时,直接满血复活了?
血亏。
早知道这样,应该再多报四百万的。
苏晚棠没理会他那副肉痛的表情,径直走向通往地面的阶梯。
她需要确认外面的情况。
当她推开地面那块伪装成铁罐底座的暗门,重新回到废品站的院子里时,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如果说地下室是科技与垃圾的缝合怪,那地面上的院子,简直就是一场后现代主义的噩梦派对。
原本被炸得稀巴烂的砖石瓦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充满了冰冷秩序的美感。